“……”祝氏呼吸一窒,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人性,確實難賭。
黎處田是好人嗎?他不是,她那小姑子嫁過去之後,生女而亡,很快就被遺忘了。
但黎家風平浪靜那幾年,黎處田對他後娶的媳婦兒很好,對其他兒女也盡心教養,那時候,也沒人說他是個壞人。
“我只是想讓你過好日子。”祝氏聲音有些無力。
“可我為什麼要依靠那些不認識的人,去過好日子呢?!”陳纓也有些不甘心。
“娘知道,你覺得長冬那孩子不錯,知根知底,他是好的,但你們若是在一起,將來註定了要和我一樣,一年見不著丈夫幾面,每日擔心他還能活多久,還要操心兒女的前途!絕對不行!!”祝氏直接說出了口。
陳纓面色一白。
她也有些生氣,不高興地說道:“那就靠我自己!我誰也不嫁,我和阿黎一樣一個人生活,除非有一天,我可以不用過娘這樣的日子,否則我便永遠不嫁人,這樣可行了?”
“……”黎術退後了一步,有些震驚地看著陳纓。
母女倆吵架,關她什麼事?!
她只是帶著大傢伙捉個馬賊而已,可沒說帶著她們不嫁人的!
祝氏被陳纓的話氣得厲害,抬了抬手,但又捨不得打:“你可真是個冤孽!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啊!”
“我不後悔,我寧願一輩子都不嫁,也不想去嫁一個不想嫁的人!”陳纓說完,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娘,我求您不要將那些人家當成救命稻草。”
她從前沒想過這些。
娘說的話,她聽著就是,娘總不會害她的。
可是最近她又忍不住想,靠著嫁人改命,就算改了,她會開心嗎?
一輩子都虧欠別人一個大人情,為了這人情去委屈求全,去迎合附和,這樣好嗎?
祝氏絕望地閉了閉眼,隨後起身,默默走了。
陳纓怕她生氣,在身後跟著。
黎術望著這母女倆,覺得有牽掛可真辛苦,她就不一樣了,做了兩輩子孤女,她從來不會害怕對不起誰,她只會記著,誰對不住她,討回來。
回去的路上,母女倆迎面撞上段長冬幾人。
祝氏看了段長冬一眼,有些疏離冷漠,段長冬微微低頭,只是說道:“那個媒婆捱了一頓打,威脅了一頓,應該不會再來了。”
“多謝長冬哥。”陳纓硬擠出笑容謝過。
“婚事……”段長冬憋了一會兒,剩下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祝氏直接走了,沒搭理段長冬。
陳纓看著他道:“我和娘說了,我以後想靠自己,若有一天不被這身份束縛,再去考慮嫁人的事情,若一輩子都沒辦法,那我就在家裡孝順爹孃。”
段長冬楞了一下,目光黯淡幾分,他沒多說什麼,只是乾脆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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