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術眉毛微低,臉上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你說得對,我這樣的人,如何能嫁到馬家去呢?也只有姚家阿寧才有那樣的福氣……”黎術順著他的話說了一聲,說完,她將手腕上帶著銀鐲子摘了下來,似乎是要想遞給戚延豐:“後孃未給我準備貴重的嫁妝,我手中這鐲子略值幾個錢,是我生母留下的,我擔心婆母對我略有心結,所以想託你將這東西贈給她,也能讓她略喜歡我幾分……”
原主出嫁之時,後孃為了顏面也略準備了些東西,但都只是瞧著光鮮,實際上啥也不是。
這鐲子看上去克重不低,但鐲子外頭只包了一層銀皮而已,所以後娘讓她留著了。
戚延豐看著那鐲子,下意識伸手去接。
“哎呀——我手抖——”黎術突然輕呼了一聲。
那鐲子落在了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兩下,躺在戚延豐的腳邊。
戚延豐略有不滿,只覺得女人無用,但這銀鐲子是無罪的,所以他坐在椅子上的身體彎了彎,低頭去撿——
黎術見狀,瞬間拿出了空間裡的柴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準、戚延豐的側頸,劈了下去!
柴刀不是很鋒利,可黎術用了自己十成十的力氣。
瞬間,鮮血飆升。
巨大的疼痛包裹著對方,戚延豐震驚的捂住側頸,回頭看向黎術,卻見黎術面上浮現幾分肆意的惡毒,諷刺又狂躁的盯著他。
“哭哭啼啼惹人心煩?!你死了,這不就不煩了嗎?”黎術吐了口氣,擦了擦從自己嘴角溢位來的血色,將自個兒的柴刀緊緊握著,“我還以為你的病治不好呢?略受些刺激便會病發,可現在刺激還不夠嗎?你怎麼不發病?”
“哦,原來是你不行了啊!”
“你剛才說錯了一句話,我這個人的確無依無靠,受了委屈也無人替我出頭,但是……我有手有腳的,自己會來!”
“你再叫喚啊?嗯?”黎術起身,上去就踹了一腳。
戚延豐感覺到自己血液在快速的流失,他想要張嘴說些什麼,但巨大的疼痛讓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就像是被搗毀的石像,“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碎得乾淨,瞪大的雙眼彷彿是要死不瞑目一樣。
黎術上輩子心裡就不是很正常,她的恐懼一直都比一般人要少一些,但上輩子她遇到的人多遵紀守法、通情講理,沒有人會這麼作死地在她眼前蹦躂,所以她成功地成長成為一個五好青年。
來到了這裡……
在這世上苟活,誰心裡還沒點病了?!
這人躺在地上,鮮血順著石板縫流了很遠,黎術靜靜地看了兩眼,然後開始掃視四周。
戚家不富貴,但一些日常用品是有的。
戚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黎術的速度很快,拖著一副殘軀,立即屋子裡蒐羅了一番。
她挑了幾個乾淨的鍋碗瓢盆,又成功在戚母的屋子裡找到八兩碎銀和兩串銅錢,另外戚家的倉庫裡頭還放著些“油桐子”和桐油,更有不少沒做好的燈盞燈芯,她也不客氣,全部都挪到了空間裡。
做完這些,戚母還沒回來。
戚延豐已經徹底沒氣了。
黎術咳嗽了兩聲,任由鮮血從口中而出,下一刻,拿著柴刀連忙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