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之後,黎術這才開口道:“舅舅,就算我跟著你去了陳家,戶籍不改,將來真出了什麼事兒,您照樣幫不上我,反而還要費心費力供我吃喝,所以……我還是不去給舅舅添麻煩了。”
“阿黎!你是不是擔心你舅母不悅?你莫要多想,你舅母是個善心人,知道你的情況,如今是不會拒絕的!”陳酉松連忙說道。
黎術當然知道陳家舅母人也不錯,每每看到原主,最多是面上冷淡些,但也從不小氣搜摳,幼時陳家表兄表姐來黎家為原主撐腰,那也是得了舅母同意的。
只是原主被壓迫慣了、不敢反抗,讓他們看著心涼又無奈,這才疏離了的。
“不是因為舅母,只是不想舅舅辛苦。”黎術客氣道。
她可不想走,她還沒弄死黎霖生呢!
周氏也才剛剛受了一丁點委屈而已,她若走了,這些人的日子又會過得快活且自在。
敵人的快樂等於在她身上戳刀子,這是她絕對不願意承受的!
陳酉松看著黎術,突然覺得這孩子好像變了一點,說話聲音大了,也沒縮著腦袋低著頭,語言看似客氣禮貌,但實際上卻多了些疏離。
從前小丫頭瞧見他時,眼神就像是藏了光。
現在卻很平靜。
是因為他兩年前說的那話吧?
“阿黎,如果不是我給你找了馬家這樁親事,你也不會嫁錯人,當初舅舅對你說了一些狠心的話,也是舅舅不對,你埋怨我也是應該的,只是你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你這年紀,一個待嫁的姑娘,沒人給你撐腰,以後……以後這婚事上怕是要吃虧的……”陳酉松神情著急地說道。
就差直白說,黎處田夫妻會將她賣了的話了。
有許多不拿女子當人的男人,就盯著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姑娘,花點銀子娶回去,弄死都沒人管。
周氏白了陳酉松一眼,雙臂抱胸吐了口氣,有些不耐煩,瞧著左鄰右舍還在院子裡看熱鬧,又立即招呼著將人趕了出去。
“舅舅放心,如今家裡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暫時不會被嫁出去的,倒是舅舅您……我聽說如今戰事不太順利,您在戰場上要小心謹慎才是。”黎術反而提醒他。
看著黎術這神情,陳酉松都懷疑黎家人是不是轉性子了。
最近沒欺負阿黎?
可剛剛周氏的女兒還大言不慚要打人呢!
阿黎此刻的鎮定對他來說有些反常,他不僅沒有放心,這心裡反而還更加緊張起來。
“我們這些做小兵的,上頭怎麼說我們便怎麼做,舅舅在軍中十幾年了,心裡有數。”陳酉松咬咬牙,繼續道:“我昨日聽說你的事之後,魂兒都要嚇掉了,你若想舅舅在軍中平安無事,便聽我的話,跟我回家,免得我在軍中還要惦記你……”
他現在真怕他下次回來的時候,這孩子已經沒了。
“戶籍的事情……這你不用操心,雖不能過繼,但我會與你爹說,讓黎家簽下契書,將你寄養在我家,往後婚姻大事,你爹再也插不了手,我此次來,也借了二十兩銀子,想來他是不會不同意的。”陳酉松已經打定主意了。
黎術很是詫異,二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邊軍薪錢還算高的,可儘管如此,一年各種補貼加起來,最多也就二十兩,這二十兩要養家餬口,更要買各種傷藥,而且若是盔甲武器壞了,朝廷沒有補給的時候,還得自己花銀子修……
所以陳家也只是尋常人家,並不算富庶。
陳酉松能一口氣拿出二十兩銀子與黎處田談判,是真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