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是姚家阿寧。
天有小雨,姚阿寧才從馬車上下來,左右兩個丫鬟為她撐著傘,姚阿寧手裡還拿了一把,將它遞給了黎術。
她的眼睛很靈動,富有朝氣,天真又溫和,道:“阿黎……我們……許久沒見了,你還好嗎?我聽說你弟弟的事情定案了,所以,特地過來瞧瞧,希望你節哀順變。”
黎術看了看那把油紙傘,沒拒絕,握著了。
“你現在敢出現在我眼前,是因為你知道我成了罪人家屬,馬校尉再無可能來領我去馬家,對吧?”黎術心裡很清楚。
也正因為太過清楚了,所以她對任何一個傷害過原主的人,都無法輕飄飄地忽略掉。
而且,也不是她忽略掉,便可以安心了的。
黎家這群人,從前沒有放過原主,如今換成她,不反抗也依舊會受壓迫。
馬家這些人,他們驕傲富有自尊,看到她的每一刻,都會冒出那自以為是的想法和認知,會高高在上的指點她的人生,這份膈應,她也難以忍受。
輕輕放過,對於那些加害者來說,很簡單的。
可對於擁有原主記憶的她來說,放過,等於承認自己無能。
但,她能。
黎術說得直白,姚阿寧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阿黎,我知道你錯過了相公這麼好的人,心裡肯定會很難過的,只是……我也不是故意的,許是你和相公沒緣分,才會如此,如今事情已經過去挺久的了,我希望你能忘記相公,好好活下去。”
“你出門的時候,是有東西忘帶了吧?”黎術笑了笑,“下次讓丫鬟提醒你多拿幾條遮羞布,瞧你這厚顏無恥的樣子,都嚇到我了。”
“……”姚阿寧小臉一緊,笑不出來了。
她和阿黎說過話的,那時候的阿黎,不愛搭理人。
現在……渾身是刺,讓她很不適應。
“我是好心勸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阿黎,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弟弟沒了,你們家還扯上了馬賊,以後你的婚事更難了,我心裡為你難過,特地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等你將來日子過得不好的時候,可以拿出來應應急,你一定要收下。”姚阿寧自顧自地說著,然後又讓丫鬟回馬車裡拿出了一樣東西帶了過來。
那是發冠首飾,銀質的,價值應該能在十兩銀子左右。
只是,姚阿寧一臉施捨地伸出手,像是心善的仙女。
黎術目光一側,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馬承霆,懂了。
展現大度呢?
她笑了一聲,接過那銀質的頭冠,下一刻,毫不留情的衝著姚阿寧的臉上砸了過去。
薄薄的銀片劃過姚阿寧的臉,鮮血瞬間便流了下來。
“你想證明自己的大度、善良,我給你機會,不必謝我。”黎術乾乾脆脆,然後將那發冠扔在了地上,又大聲答道:“髒東西,我弟弟才死,你就讓我穿金戴銀,你想讓我爹打死我是不是?”
馬承霆健步飛奔而來,扶住了姚阿寧。
震驚的看著黎術:“阿黎,你怎麼打人?!”
“因為我家死人了。”黎術看著他,睜著一雙純粹的眼睛,問他:“你家死人的時候,別人不送首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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