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龐將軍沒攔著您吧?”回去之後,陳飛青十分擔心的問道。
“他巴不得我早點走。”程冕搖了搖頭。
“那就好。”陳飛青連忙說了一聲,然後笑著道:“剛才吳姑娘過來,說她也要去江州,還帶著一批商隊,問您要不要一起同行。”
“她是何人?”程冕楞了一下。
“她與表妹是舊相識,當初嶧城糧絕之時,多虧吳姑娘出手,才控制住糧價,沒讓那位貴公子得逞,是個很有氣節的姑娘。”陳飛青立即解釋道。
程冕也聽說過一些,但並未見過傳言中的人,如今聞言,內心對這姑娘也生出幾分欽佩。
“那你轉告她,多謝她一番好意,我們跟在商隊後就行了,無需吳姑娘特地照顧。”程冕乾脆地答應下來。
如今外頭不平靜,邊城這邊逃走的馬賊還有不少,山火滅了之後,陸續又有新的逃兵或是犯人順著山路逃竄,四處打劫,因此來往遊商也多聚集在一起行動,僱傭鏢師,擴大隊伍。
陳飛青點頭應著。
程冕突然想起什麼,又多問了一句:“她是本地糧商,為何要去江州?”
“……”陳飛青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說實話道:“她以前是糧商,後來又轉賣其他東西了……她的貨物很多都是從江州來的,生意做得大,除了德昌府,奉城、雍州各地,也有她的商號。”
“這生意做得大了,難免就會被人盯上,表妹讓她早做打算……我想,她此次去了江州,應該不會回來了。”陳飛青直言。
程冕很是震驚:“那她本地的生意不要了?”
“本地的產業已經不多了,而且還有管事處理,就是怕旁人知道她在其他地方家底產業,這才先走為上。”陳飛青又道。
她是個年輕姑娘,還未嫁人,這邊城陸續有不少京城來的官員或是大人物,若瞧上了她的家財,下個令,她就沒了自由身,人財兩失也是可能的。
程冕有些難以理解,故土難離,很少有人如此乾脆。
見他一臉茫然,陳飛青繼續解釋道:“前些日子龐將軍的侍妾邀請吳姑娘赴宴,言語之中似要給她說媒,既然動了心思,那她遲早要遭殃,正好手裡有一批貨要送去江州,便趁此機會離開,免得將來想走都走不了。”
程冕聞言,面上也露出幾分不滿。
這個龐雄,得了兵權還不夠,竟然還惦記上別人的家產了!
一個小姑娘,無權無勢,若真被他開口許人,怎麼能反抗得了?
程冕心中一片陰霾。
他很喜歡邊城,這裡的百姓很容易滿足,質樸簡單,雖沒有京城繁華,但各種風俗也很是有趣,但如今的邊城,對普通人而言,如同水牢,一旦沒過頭頂,窒息難熬。
次日,程冕與陳飛青帶著幾個護衛離開邊城。
吳望芝的隊伍走在前頭,她回頭看了一眼,眼眶微紅。
她是以運貨的理由出城的,所以沒受到阻攔,也因此,她那老父親沒能跟著一起,也只有這樣,龐雄的眼線才會放心,不會覺得她逃離此處,便再也不回了。
可此番一走,龐雄必然動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