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依方丈在一處僻靜的庭院停住,轉身說道:“公主殿下,這就是辯機的譯經所在了,待貧僧前去喚他。”
高陽環顧了一下西周,這處屋舍位於林間,被綠樹環繞著,彷彿是一個遠離喧囂的小世界。環境清幽寧靜,可見是譯經的絕佳場所。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
“不必了,方丈去忙吧,本宮自己進去即可。”高陽公主說罷,便讓一眾侍從在院子裡,自己則輕輕推門進去了。
門是半掩著的,高陽輕輕把門開啟,屋子並不大,陳設也很簡單,只有書案和一盆蘭花。屋內乾淨整潔,那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屋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給人一種溫馨又溫暖的感覺。這種溫暖氣息讓人感到安心,彷彿在這溫馨的空間裡可以忘卻所有的煩惱一般。
一位年輕的僧人正在伏案寫作,那聚精會神的樣子彷彿他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天地之間,只有他和筆。
高陽公主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了,她想退出去,結果轉身的時候袖子被門把手帶住了,發出了響聲。
這位僧人一抬頭,“誰?”
高陽公主覺得很是尷尬,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歉意,“打擾大師了,本宮正想退出去,結果還是讓大師發現了,實在抱歉。”
這位年輕的僧人立即起身,恭敬地行禮道:“施主有禮了,貧僧辯機,敢問施主是何人?”
“本宮是陛下的第十七公主,高陽公主。”
“原來是公主殿下,貧僧不知,望公主殿下恕罪。”
辯機有些驚慌,他年輕,平時也不經常接觸這些皇家子弟,自從到了這以後卻經常會碰到,顯得有些慌張。
“大師不必拘束,這是皇家寺院,皇室的人經常會來,本宮也是看了師傅所做的《大唐西域記》,覺得耳目一新,甚是有趣,所以才慕名前來,打擾了師傅。”
辯機一聽說公主是因為《大唐西域記》而來,立即覺得親切起來,他痴迷佛法,也對玄奘法師充滿了崇拜。
“公主殿下也喜歡這本書,貧僧非常高興,這是玄奘法師的心血,貧僧只是代為整理罷了,陛下懷著開拓疆域的大志,急切需要了解西域及其以遠各地的上述情況,所以初與玄奘法師見面,便鄭重地囑他將親睹親聞,修成一傳,以示未聞。玄奘法師見我主陛下如此重視,不敢怠慢,特選我作撰寫此書的助手,將自己遊歷時記下的資料,由於法師很忙,所以交給我排比整理,成此鉅著。”
辯機認真地說道,他對這本書充滿了敬意,況且是陛下親自要看的,所以更加盡心盡力。
“這本書的序文就是師傅所寫,連父皇都稱讚你,文筆極佳,師傅不必過謙,能如此年輕就入選綴文大德,可見辯機師傅佛學精深。”
高陽公主讚歎地說道,她以往見到的都是老和尚,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僧人,還如此英俊,她覺得甚是有趣。
看著如此年輕英俊的僧人,高陽公主感覺非常遺憾,大唐對僧人的管理非常嚴格,進出寺廟都要登記,晚上還有 “夜巡查鋪”。尤其是像辯機這樣重要的,出去一趟恐怕都要跟玄奘報備,何時歸來,這樣的話就是整天沉浸在翻譯佛經裡的一個痴人了。
好可惜啊,這大好年華,就這樣在這間屋子裡面慢慢耗費,高陽公主不覺得有些感觸,這人生啊,哪裡是完美的呢,即便像辯機和尚這樣如此出眾優秀的人,也有很多限制。她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身為公主己經比普通人好太多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不過婚姻有一些不如意,但是房遺愛無論如何也比那些紈絝子弟強多了,而且自己總還有父兄撐腰,父親是皇帝,兄長又是太子,現在自己是公主,未來就是皇姑,如此,還有什麼可抱怨,可不滿足的呢?
想到這,高陽公主突然間釋懷了一般,她感激地看著辯機,說道:“本來本宮有一些心事,是來這裡躲避的,現在見了師傅,心中之結己然解開,師傅在這裡日日辛苦譯經,尚沒有怨言,本宮更加沒有理由對生活不滿的了。”
辯機一聽便知道這位公主的意圖了,隨即雙手合十,說道:“萬法皆空,因果不空,放下執念,方得自在。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高陽公主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師傅說得對,心寬一寸,路寬一丈,放下執念,海闊天空。”
辯機也笑道:“公主殿下蕙質蘭心,能說出放下執念西字,本就是與我佛有緣了。”
“多謝師傅,本宮就不打擾了,師傅繼續譯經吧。”高陽公主說著,轉身走了出來。
“公主,您出來了,和辯機師傅聊得如何了?”胭脂關切地問道。
“嗯,很好,本宮心頭的鬱悶也解開了不少,回府吧,看來,這寺廟是個好地方,能讓本宮安靜地想一想事情,下次再來,一定要送辯機師傅一些禮物,以表感謝才是。”
高陽公主隨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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