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蘭說著,看了看園子裡花枝招展的貴女們:“她們中,有些跟我也只是點頭之交。有些人背地裡,只怕在笑話我嫁得窮酸,嫌棄百里策的出身呢。”
“我今日也是借你的事敲打她們,若是隻看重出身高低,今後也著實不必和我做朋友了。如今絕交了更好。我過我的獨木橋,她走她的陽關道。窮死我,我討飯也繞過她們的門。只一樣,今後若是百里策發達了,她們也別想著再來沾光。”
謝玉蘭說得慷慨激昂,海棠垂了頭,小聲說:“女子跟男子不同。像百里公子,家境再不好,自己肯爭氣,也能搏出個前程來。而我……”
海棠垂首。
“你……你不是心性軟弱的人,今日怎麼說這樣的喪氣話?”謝玉蘭詫異地問。
“這話我再沒有旁人可以說。”海棠握住了謝玉蘭的手,“我拿回了身契,世子爺會去官府,幫我恢復良籍。我如今算是世子爺的良妾了。可這怕是到頭了,再沒有機會往上走。”
謝玉蘭咬了咬嘴唇。
她明白了海棠的意思。
海棠已經是寵妾,有了孩子傍身,也有了些銀錢,可再往上,說實話,很難很難。
整個大梁,勳貴高門,扶妾為妻的,有,但是很少,且各有各的緣故,還少不得被人詬病。
別說上頭現成有個趙曼香壓著。
“你可以指望孩子,將來孩子爭氣了,你在後宅腰桿也就能挺直了。”謝玉蘭對海棠說。
海棠笑道:“等他長大,現成有嫡母需要孝順呢。我只是想跟你說,今後你設宴,我恐怕還是來不了。”
謝玉蘭瞪海棠一眼:“我不準!我都給你支起攤子了,你不許往後縮。走,跟我一起玩去!”
紫藤花架下,幾個閨秀正在玩飛花令。
謝玉蘭拉著海棠加入了進來。
眾人原本覺得,海棠只怕不太會,但謝玉蘭看重海棠,眾人自然不會反對。
天氣炎熱,她們偏偏要以雪字飛花令。
輪到海棠時,有人覺得海棠只怕要輸,按照規則,她不僅得說出帶有“雪”字的詩句,雪字還得落在一句詩的第七個字上。
“胡天八月即飛雪。”
海棠從容地說了一句,看起來似乎毫不費力。
有的人覺得海棠果然不負身上的書卷氣。也有人覺得她不過是僥倖而已。
接著又走了兩輪。
海棠都按著雪字該在的位置說出了詩句。
“將登太行雪滿山。”
“窗含西嶺千秋雪。”
……
進行到只剩下兩三人的時候,海棠才裝作想不出來,賠笑認輸喝了一盞果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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