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樓有那麼火嗎?”趙曼香望著銅鏡中消瘦了些許的面容,幽幽問道。
“是啊,火著呢。據說,皇商胭脂李家的小女兒犯了桃花癲,日日跑去聽林月樓唱戲,銀票一沓子一沓子地往林月樓懷裡塞,還嚷嚷著要嫁給林月樓。”海棠輕輕搖頭。
“瘋了吧?她好歹也是皇商家的小姐,怎麼能嫁給下賤的戲子?”趙曼香轉頭問。
“奴婢也不懂,或許那林月樓確有些魅力。正中了戲文裡說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李家因為這去尋了林月樓的麻煩,可林月樓說他心有所屬,對李家姑娘無意,李家姑娘越發覺得沒臉,回去尋死覓活的。”海棠輕嘆。
“林月樓……林月樓說他心有所屬?”趙曼香的睫毛猛地撲閃了幾下。
“是啊,他身份低微,眼光卻高,也不知道看中的是誰家小姐。他的意中人,想必也像戲文裡一樣,是杏眼桃腮、軟玉溫香的解語花。”海棠笑道。
趙曼香的心,像是被石塊擊起漣漪的湖水。
“不止李家姑娘,旁的好幾個小姐都喜歡林月樓,只不過,到底礙於身份,不敢那麼明目張膽地追捧,只是,暗地裡賞了林月樓不少好東西。”海棠又說。
“閉嘴吧,你整日道聽途說些什麼?!”趙曼香想起那日林月樓拿在手裡的白玉同心結,心裡莫名煩躁,生出鬱郁之氣。
海棠乖巧地閉了嘴,沉默著給趙曼香按肩膀。
過了片刻,趙曼香突然說:“我生辰那日,就定德明樓,點名讓林月樓來演。”
海棠應是。
“咱們國公府自然要請最紅火的戲班子。”趙曼香如同心虛一般,補上了一句。
“那是自然,您生辰時,請來林月樓顯得體面。”海棠附和。
待晌午午睡的時候,趙曼香從床頭抽屜裡拿出來了那個香囊。
這個香囊針腳並不密實,像是由男子粗大的手縫成,裡面放了菖蒲、薄荷、紫蘇、檀香和冰片等等。
最是開竅醒神,寧心靜氣。
裡面原本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片相思畫不成”。
趙曼香將香囊握在掌心,想起了林月樓那雙春水瀲灩的桃花眼。
到了趙曼香生辰那一日,盛懷瑾有公事,要在外忙碌,並沒有露面,只讓黎管事送了一份賀禮過來。賀禮自然還是國公夫人親自挑選的。
女眷們都到了戲園子裡面聽戲,國公夫人也抱著寶哥兒來了。
寶哥兒已經七個月了,生得虎頭虎腦,很是可愛。
寶哥兒手裡頭抱著一個小檀木匣子。
“曼香,我們寶哥兒也有一份賀禮要送給他的母親。”國公夫人笑吟吟道。
眾人不由得都圍過來逗趣。
眾目睽睽,趙曼香作出歡喜的模樣,揚聲笑道:“哎呀,我們寶哥兒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來,讓母親瞧瞧,你要送母親什麼?”
“寶哥兒,把小匣子給你母親。”國公夫人笑著哄寶哥兒。
寶哥兒似乎真的聽懂了,雙手把小木頭匣子遞給了趙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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