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我可以，你去會被七十六號一起扣下。”
裴硯遲的話剛落，沈清秋己經把槍塞進王慶肉筐底下，筐裡剩下的豬肝蓋住槍身，她抬手把披肩扯歪，露出半邊被雨打溼的頭髮。
王慶抱著肉筐發愣：“太太，您這是……”
“去討債。”
阿寬伸手要攔，沈清秋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攔我，陸宗燁那邊少一條命，你賠？”
阿寬看向裴硯遲，裴硯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把懷錶從膝上遞給沈清秋，表蓋又開了，裡面夾著一張小小的空白收據。
“拿這個。”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空的？”
“債主拿空收據，欠債的人才慌。”
王慶沒懂，報童在旁邊小聲說：“有錢人真會騙人。”
沈清秋接過收據，塞進袖口，朝七十六號門前走去，雨水順著街簷落在她肩上，披肩邊被一根竹籤掛住，她走出幾步才發現，回手一扯，竹籤斷在布里，半截露在外面。
七十六號門前的槍口還對著陸宗燁，主任正在拖時間：“陸先生，你先把槍放下，停火的事，我們進去談。”
陸宗燁嗤笑：“進去？進你們七十六號，我還出得來？”
沈清秋從人群后面擠出來，嗓門先到：“陸宗燁！你欠我的錢還沒還，敢死在這裡試試！”
周圍人全看向她，主任眯眼：“沈太太？”
沈清秋把袖裡的空收據抽出來，紙被雨水打軟，她用兩根手指夾著，走到臺階下：“主任也在？正好，您給評評理，這姓陸的在我這兒賒了兩瓶洋酒，一條圍巾，外加照相館砸壞的木箱錢，合計多少來著？”
陸宗燁看見她，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沈大小姐，你還真會挑時候。”
“少攀親，我現在是債主。”
主任盯著她：“這裡不是你討債的地方。”
沈清秋把收據往他面前遞：“那您替他還？”
主任沒接，旁邊一個特務伸手來推她，沈清秋順勢往後一坐，正坐到臺階邊的積水裡，披肩半邊落到泥上，她立刻拍著地面嚎：“七十六號賴賬啦！軍統欠女人錢，日本人的狗也幫著賴啦！”
人群轟地亂起來，主任臉色鐵青：“把她拉開。”
兩個特務上來拖她，沈清秋一邊掙，一邊把收據拍到陸宗燁鞋面上，紙底粘著裴硯遲提前抹上的膠，收據貼住鞋面，不細看只是一張爛紙。
陸宗燁低頭看了一眼，紙角寫著三個小字，左側巷。
他把腳往後收，收據被雨水一衝，字散開。
“沈清秋，你訛人也講點良心，我什麼時候欠你洋酒？”
“你沒欠？你在照相館喝的不是水？”
“那是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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