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得我點，您別換人。”
阿寬把那句又說了一遍，像怕裴硯遲聽不清，手裡還攥著被燒剩的小報角，報紙灰落在他褲腿上，他也沒拍。
裴硯遲看著他，“你知道畫像貼出去，街口便衣會先盯你的身量。”
阿寬點頭，“知道。”
沈清秋把小報灰撥進爐底，“知道還搶？”
“少爺坐輪椅，太太要進樓，陸先生趴著還欠藥錢，王慶要送人，報童太小，房東太太罵人行，點火不行。”
樓下房東太太立刻罵，“誰說我點火不行？我燒飯燒了二十年。”
阿寬低聲補了一句，“燒飯和燒特高課不一樣。”
房東太太更怒，“我聽見了！”
陸宗燁趴在門板上笑得牽動傷口，臉都白了，“阿寬，你這張嘴早晚比你拳頭危險。”
裴硯遲把一隻布包推過去，“東西在裡面。”
阿寬開啟布包，裡面有舊車牌，兩件工人短褂，一頂油膩帽子，一盒火柴，半瓶煤油，還有一張倉庫區的手繪小圖。
沈清秋看著那盒火柴，“火柴太新。”
阿寬立刻把火柴盒在爐灰裡滾了一圈，滾完又嫌不夠，往自己鞋底蹭了蹭。
“現在舊了。”
裴硯遲指向手繪圖，“廢輪胎貨車停東側倉庫門外，風向從東南來，黑煙會往正門壓。你點火後，從倉庫後牆翻上水塔，再去屋頂接我。”
阿寬低頭看圖，“後牆有玻璃碴。”
沈清秋從抽屜裡拿出一副厚帆布手套，“戴這個。”
阿寬接過，“太太，您哪來的？”
“房東太太偷煤戴的。”
樓下又傳來鍋鏟聲，“沈清秋，你少敗壞我名聲！”
沈清秋衝樓下回，“借用，回來賠。”
房東太太哼了一聲，“賠新的。”
阿寬把手套套上，手指撐得緊，“有點小。”
裴硯遲說，“小才不掉。”
陸宗燁看著他試手套，“點火前別逞英雄，火一著就跑，別回頭看漂亮不漂亮。”
阿寬問，“火也有漂亮？”
陸宗燁懶得答，“你別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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