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捂耳，周明遠，你要是敢叫，我就把裴硯遲欠你的命全賴掉。”
沈清秋一手抓著排水管，一手把周明遠從窗下管道口扯回來半截，黑暗從六層壓下來，二層走廊的火卻還在門內燒，松本的槍口己經探到窗邊，外牆下的阿寬急得嗓子都變了調。
“太太，您往左，左邊管箍能踩。”
周明遠抱著懷錶，整個人掛在窗沿下，聲音被煙嗆得發破，“沈同志，我不是己經下去了嗎？”
“你半截身子還卡在管道里，算哪門子下去？”
沈清秋把他往外一拽，順手將他按到消防鐵梯的平臺上，軍靴踩上鏽蝕鐵板時，鐵板發出難聽的響動，她抬頭看向窗內，松本正帶著兩名憲兵往外擠。
松本捂著口鼻，日語裡帶著火氣，“沈清秋，下來投降，裴硯遲己經走不了。”
沈清秋從腰後摸出最後一隻鎂粉閃光筒，拇指擦過粗糙引線，“松本長官，裴硯遲走不走得了，跟你這張嘴沒關係。”
周明遠看見她手裡的東西，臉色發白，“這是什麼？”
“照相館拍遺照用剩下的玩意兒。”
“會響嗎？”
“你別問，問了更怕。”
阿寬在下頭喊，“太太，窗裡有三個人，右邊那個槍口抬了。”
沈清秋沒有往下看，只把閃光筒遞到周明遠眼前，“我說捂耳，你就捂耳，我說閉眼，你就閉眼，懷錶收衣服裡，摔壞了裴硯遲真會心疼。”
周明遠手忙腳亂把懷錶塞進懷裡，“那您呢？”
“我眼睛本來就不爭氣，多瞎一會兒不虧。”
“沈同志，這話不好笑。”
“那就活著出去，去延安告狀。”
窗內的松本聽不懂他們低聲說什麼，卻看見沈清秋手上有東西，立刻抬槍，“她手裡有爆炸物，開槍。”
沈清秋忽然抬起臉，衝窗內笑罵，“長官，別開槍，女人膽子小，手一滑，賬本燒得更乾淨。”
松本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你拿的是什麼？”
“賠償清單。”
“扔掉。”
“你先賠。”
“沈清秋，我沒有耐心陪你胡鬧。”
“那正好，我也沒有。”
她把周明遠往鐵梯轉角一推，“閉眼。”
周明遠兩隻手立刻捂住耳朵，眼皮閉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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