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把剩下五枚推過去,“還有三個點要當面驗,但你去不了,擦鞋的看你三回,茶樓窗簾掀過兩次,糖人攤的炭火從你到這裡開始就沒添過,他在等訊號。”
沈清秋拿起洋菸盒忽然抬高聲音,“三塊大洋一盒破煙,你當我死了男人就好欺負?裴家還沒倒呢!”
老煙抱著櫃面賠笑,“太您小聲些,這條街都看著呢。”
她抓起煙盒砸向糖人攤,滾熱的糖水流到地上,糖人小販本能去護擔下電線,手背上露出七十六號的藍墨印。
街上行人被鬧劇逼散,擦鞋匠站起身,茶樓窗簾也停了。
沈清秋藉著罵聲靠近老煙,“第三個疑點在哪?”
“喬二爺。”
“我要見他。”
街角傳來一道粗啞聲音,“裴太太這句話,該當面問我。”
喬二爺穿著舊棉襖從茶樓陰影裡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碼頭漢子,臉上沒有平日的油滑,只有被風吹出的肅殺,“裴三少爺……”
“他暫時不在。”沈清秋接過話。
喬二爺柺杖敲在石板上,“你要接他的網?”
“不是接,是啟用。”
“裴三少留下十二個點,你能分清哪八個活著,哪西個己經髒了?”
沈清秋把五枚線軸攤在掌心,“老煙一個,碼頭魚倉兩個,麵粉廠一個,照相館廢線半條,舊書店賬冊藏一條,米鋪何順一條,最後一條在你身上。”
喬二爺臉色變了,“誰告訴你的?”
“你左袖口有魚鱗,右袖口有煤灰,先去過魚倉又去過燒燬的六層外圍找殘件,你不是來看熱鬧,是來確認我有沒有資格接裴硯遲留下的事。”
“若我說沒有呢?”
沈清秋把婚戒轉了一下,“那我拿著裴硯遲的碼本,換一個有碼頭的人。”
喬二爺盯著那枚戒指,半晌低罵,“你們兩口子一個比一個會拿命做買賣。”
“今晚之前,八個點全部回聲,三天之內所有貨線改名舊暗號廢掉,周明遠走鹽倉,孫工走二號碼頭,黃金件走麵粉廠,最後一批密碼機零件我親自押。”
“你還要找裴硯遲?”
“找,所以我要你的人去找水鬼小七。”
喬二爺眼皮動了動,“你知道小七?”
“知道他割了繩。”
“小七若還活著,裴三少就有活路。”
沈清秋終於看向暗河方向,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壓回去,“先送活人。”
喬二爺沉默片刻,點頭,“碼頭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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