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看著後方霧氣，“巡邏艇沒追。”
阿成從水裡爬上來，冷得說話發飄，“前頭再走半程，有喬二爺的接應船。”
沈清秋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船尾，看見霧後隱約有探照燈在河口來回掃，卻沒有追進暗汊。
周明遠從夾層裡爬出，抱著密碼機箱，膝蓋軟得跪在船板上，“沈同志，我們出來了？”
“還沒到安全處。”
“可己經過河口了。”
“過河口只是少了一道槍。”
船老大把掌心裡第一塊微雕板還給她，“裴太太，這東西我沒丟。”
沈清秋看著那塊薄片，搖頭，“你拿著。”
船老大嚇得縮手，“我不敢。”
“你剛才敢開船。”
“那是被您逼的。”
“以後還得敢。”
船老大看著她，“什麼意思？”
“這條水線以後不只走一次，喬二爺的人會找你，你若願意，繼續開。”
船老大看著掌心金屬片，聲音發啞，“我只是個送魚的。”
沈清秋道，“現在是送命的。”
老六低聲道，“送誰的命？”
周明遠抱著箱子，替她回答，“送還沒死的人的命。”
船上安靜下來，水聲貼著船底，霧從眾人肩頭擦過去，遠處接應船的燈終於亮起，是三短一長的訊號。
阿成鬆了口氣，“自己人。”
沈清秋把最後一隻醃魚壇交給接應船，確認圖紙膠捲和密碼機零件無誤，才坐到船艙陰影裡。
周明遠抱著懷錶過來，“沈同志，東西交清了。”
“你也交清了嗎？”
“老趙接我上船了，他罵我走得慢。”
“那就對了。”
周明遠坐在她對面，“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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