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嚇得嘴巴發乾，“叔，你自己縫自己？”
裴硯遲看向他，“你若怕，出去。”
小滿立刻站起來，“我不怕。”
老梁頭找來半罈高粱酒，又把補網的粗針在火上燒紅，布是從舊褂子上撕下的，洗過三遍仍帶著魚腥。
裴硯遲把木棍咬進嘴裡，右手不能用，左臂斷著，只能用兩根還能動的手指夾針。
老梁頭按住他的肩，“你這樣會疼死。”
裴硯遲吐出兩個字，“按住。”
小滿跪在旁邊，手按著他的腿，“叔，我按輕點。”
“按重。”
針穿過傷口邊緣時，小滿的臉先白了。
裴硯遲的喉間發出悶聲，牙齒把木棍咬出印，汗順著燒傷的臉往下淌，碰到爛皮，疼得身體繃緊。
老梁頭看得罵出聲，“你們這些人，真不拿自己當肉。”
裴硯遲停了停，換氣，“肉會爛，線不能斷。”
“什麼線？”
“送人出去的線。”
小滿紅著眼，“那你媳婦呢？”
針再穿過一處傷口，裴硯遲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幾息才繼續。
“她會替我守。”
“你不怕她以為你死了？”
“她不信。”
老梁頭冷哼，“女人嘴上不信，夜裡照樣哭。”
裴硯遲咬著木棍，沒法答。
縫完最後一針，他幾乎從木板上滑下去。
小滿拿布給他擦汗，“叔，你睡吧。”
裴硯遲卻睜著眼，“肋骨。”
老梁頭不可思議地看他，“還來？”
“竹片。”
“你真想把自己修成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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