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頭把網梭放下，“你又要作什麼？”
裴硯遲抬手指向收音機，“她己經接管水線，日軍會順寒蟬頻段查到白茅洲，中轉站不能留太久，我若還在這裡，遲早連累你們。”
老梁頭罵，“你現在站都站不起來，離開什麼？”
裴硯遲看向小滿，“你們有船。”
小滿抱緊收音機，“叔，我船小。”
“越小越好。”
老梁頭臉色沉下，“裴三少，我救你，不是讓你半死不活去送死。”
裴硯遲說，“我不送死，我換地方。”
“去哪兒？”
“舊鹽汊，廢廟，或者任何能收信又不靠主河道的地方。”
老梁頭盯著他，“你怎麼知道這些？”
“以前走過。”
小滿問，“你以前也逃過？”
裴硯遲看著門外，“潛伏的人，路都得先走一遍。”
老梁頭不答話，只把旱菸袋往桌上一摔，“不走，至少三天。”
“今晚走。”
“不行。”
“日軍明早會查到這片。”
老梁頭冷笑，“你躺著還能算日本人幾點吃飯？”
“他們在找裴硯遲屍體，河口拿到假眼鏡後，會以為屍體順水漂過，搜查會從河口往回推。今晚前半夜查主河道，後半夜查窩棚。”
小滿臉色白了，“阿公，真的假的？”
老梁頭沒說話。
裴硯遲繼續道，“他們會問有沒有燒傷乞丐，有沒有草藥味，有沒有新買烈酒。”
小滿看向角落半壇酒，“完了。”
老梁頭罵，“閉嘴。”
裴硯遲抬眼，“老梁叔，您救了我，己經夠了。”
老梁頭看了他半晌，“你要是死在我船上，我孫子以後做噩夢。”
小滿忙點頭，“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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