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拿自己的血引狗，我現在就從阿寬背上滾下來。”
裴硯遲聲音燒啞了，話卻砸得準。
沈清秋把帶血布埋進香灰，“你滾一個試試，滾完我省得扶。”
阿寬揹著他翻過破廟後牆，腳下踩著溼草，“少爺，嫂子，別吵了，狗聲往廟門去了。”
門外送信的夥計帶路，彎腰鑽進雜樹後，“這邊，踩我腳印。”
沈清秋問，“你叫什麼？”
“劉三。”
“棚子的人？”
“算半個，災年跟著車混飯。”
裴硯遲問，“誰讓你冒險送信？”
劉三回頭，“那娃一首哭，說秋娘嬸子會死，我嫌煩。”
阿寬說，“嫌煩能跑回來？”
劉三嘟囔，“我跑得快。”
沈清秋說，“活著回去，告訴栓子，他欠我一碗飯。”
劉三點頭，“成。”
河溝邊泥滑，阿寬揹著裴硯遲走得吃力。
沈清秋扶著他的胳膊，“踩草根，別踩白泥。”
阿寬喘著氣，“嫂子，我知道。”
裴硯遲開口，“前面右轉，有水聲。”
劉三驚訝，“先生聽得見？”
沈清秋冷哼，“他耳朵比命硬。”
天亮前，他們甩開坡下的狗，繞過縣道哨卡，到了西邊渡口。
渡口只剩半條破船，船板上結著霜，旁邊木樁刻著舊暗號。
裴硯遲看了半眼，“能用。”
阿寬把他放下，“少爺，您先別說話，臉白得嚇人。”
沈清秋摸了摸他的額頭，“退了一點。”
裴硯遲說，“別摸，手冷。”
“嫌冷就活到延安找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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