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來之前，總得打聽打聽婆家的底細吧。”沈清秋理首氣壯地說，“三少爺，我雖然窮，但不傻。裴傢什麼情況我心裡大概有個數。”
“那你跟我說說，裴傢什麼情況？”
沈清秋豎起一根指頭：“第一，裴家的航運線最近被人壓價，利潤薄了不少。”
豎起第二根指頭：“第二，大哥裴硯明跟日偽那邊走得近，在外頭應酬多，花錢也多。”
豎起第三根指頭：“第三，老太太的私房錢都存在滙豐銀行，沒動過。說明老太太對大哥的理財能力不放心，給自己留了後路。”
裴硯遲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你打聽得夠仔細的。”
“那當然，我可是衝著裴家的錢嫁過來的。”沈清秋笑嘻嘻地夾了一塊筍，“要是裴家哪天破產了，我不虧大了嗎。”
裴硯遲沒有接話。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喉結微微滾動。
沈清秋從側面觀察他的脖頸，鎖骨上方的斜方肌沒有繃緊，下頜角的咬肌也沒有異常收縮。
這個人在聽到航運線被截和裴硯明跟日偽走近這兩條訊息時，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要麼他真的不關心家族生意，要麼他早就知道這些事情。
“三少爺，你說我這個當弟媳的，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哥，跟日本人走太近容易惹麻煩？”沈清秋試探性地丟擲了最後一句。
裴硯遲放下湯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裴太太，你嫁進來三天，就想插手裴家的事了？”
“我這不是為裴家好嘛。”
“為裴家好，就多吃飯，少操心。”裴硯遲衝阿寬招了招手，“吃完了，我回書房。”
阿寬走過來推輪椅，經過沈清秋身邊時，裴硯遲忽然又開了口。
“對了，旗袍的事，五百大洋夠不夠？”
“什麼？”
“你不是要做十件旗袍嗎。”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不夠的話，再跟阿寬支。裴家的少奶奶不能寒酸。”
輪椅碾過門檻，消失在走廊裡。
沈清秋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拿著筷子戳那碗己經冷了的糖藕。
試探了半天，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都沒拿到。
他的情緒控制像一堵牆，滴水不漏。
她抬起航運線被截的話題，他沒有驚訝。
她暗示裴硯明親日，他沒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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