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
“昨天的事，太太還好嗎？”
“你問了三遍了。算上讓王媽來傳話的那一次。”
“三遍不多。”
沈清秋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裴硯遲，昨天的事我有一個問題。”
“太太請說。”
“酒窖斷電的時候，你的輪椅在房間中央。燈滅了之後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裴硯遲把金絲眼鏡重新戴上，推了推鏡框。
“太太穿的那件月白色旗袍用的是蘇州產的素縐緞，這種面料摩擦的時候會有一種很細的沙沙聲。燈滅之後我聽見了太太右邊三步遠的位置有這種聲響。”
“你靠聲音判斷方位？”
“太太身上的梔子花香也很好辨認。”
沈清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聞出來我用梔子花香的？”
“太太搬進裴家的第一天。”
“那你記了多久？”
“到現在。”
沈清秋看著他，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站起來。
“裴硯遲。”
“嗯。”
“你昨天襯衫上的那些痕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硯遲的手指在書桌上停住了。
“太太不用道歉。”
“我力氣大了。”
“太太的力氣一首都大。嫁過來第二天就把茶杯捏碎了一個。”
“那是因為你的茶杯質量太差。”
“景德鎮的官窯瓷器，一套六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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