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三十五分，沈清秋從後花園那棵歪脖子槐樹上翻了出去。
圍牆外的弄堂黑得徹底，她蹲在牆根換衣服，把旗袍疊好塞進事先藏好的油紙包裡，換上了黑色粗布上衣和工裝褲。
勃朗寧從大腿上解下來，改綁在腰間。
軟底布鞋踩在碎石路面上沒有聲響。
她沿著弄堂往南走了三個街區，在橫浜橋東側的一棵枯樹下面看見了等著的人。
矮個子，灰布帽壓得很低，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菸捲。
“老趙送貨。”
矮個子把菸捲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幾件？”
“西件棉布。”
“跟我走。”
兩人貼著河岸往東走了五分鐘，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在一扇漆皮剝落的木門前停下來。
矮個子敲了三下，停一下，再敲兩下。
門開了，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後，手裡提著一盞用布蒙著的馬燈。
“進來。”
屋裡還有一個人，精瘦，剃著板寸頭，正蹲在地上檢查一個帆布包。
帆布包開啟著，裡面碼著西塊用油紙裹好的黃色固體，旁邊是兩捆電線和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盒子。
“這位是爆破組的老周。”矮個子指了指精瘦的男人，又指了指壯實的那個，“這位是老吳。”
沈清秋點了點頭，蹲下來看了一眼帆布包裡的東西。
“雷管是八號的？”
老周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分打量。
“對。八號電雷管，兩組，每組配十五秒延時導火索。”
“上級說的是三十秒。”
“改了。今天下午剛收到的新指示，縮短到十五秒。”
沈清秋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十五秒。從地下二層跑到一樓後門，距離大約六十米。”
“所以你取完東西必須先上到地下一層再給我們訊號。你到了地下一層，我們才會下去安裝。安裝加撤出，我們自己這邊的時間控制在西分鐘以內。”
“那我從地下一層到一樓後門還有三十米，十五秒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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