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收到關於陸宗燁的調查報告是在兩天以後。
送報告的人是碼頭聯絡點的老陳。
老陳把一隻密封的鐵皮罐頭送到了阿寬手裡，阿寬又把罐頭帶回了書房。
罐頭的商標是上海產的紅燒豬肉，開啟之後裡面沒有豬肉，只有一卷用油紙包著的薄紙。
裴硯遲在書桌前面展開了那捲紙。
上面是老陳透過各種渠道彙總的資訊。
調查物件：陸宗燁，男，二十九歲。軍統上海站行動組成員，代號天機。
身份背景：浙江嘉興人。1928年入黃埔軍校第七期，畢業後加入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1935年調至上海站，主要負責暗殺和反間諜任務。作戰風格果斷兇狠，槍法出色，近身格鬥能力強。
與沈家的關係：陸宗燁之父陸秉章曾在沈家的兵工廠任技術顧問。陸宗燁與沈清秋自幼相識，兩家有通家之誼。沈家出事後，陸宗燁曾試圖尋找沈清秋的下落，未果。
近期動態：陸宗燁最近三個月內多次出現在法租界的活動區域內。有兩次在沈清秋經常出入的路段附近被發現。
裴硯遲把紙上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然後他把紙捲起來，放回了鐵皮罐頭裡。
“阿寬。”
“在。”
“這個陸宗燁，你見過嗎？”
“見過一次。上個月在霞飛路上，三少奶奶出門買東西的時候，我遠遠跟著。在一家法國麵包房的門口，有一個穿米色西裝的男人跟三少奶奶說了幾句話。兩個人站著聊了不到兩分鐘，然後分開走了。”
“你當時怎麼沒跟我說？”
“我以為是三少奶奶的熟人。她在上海還有一些老交情，偶爾碰上聊兩句我覺得正常。”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個子比三少爺高半頭，肩膀寬，身形很勻稱。站著的時候重心偏前，腳尖微微朝外分開。”
裴硯遲的手指在鐵皮罐頭的蓋子上按了一下。
“重心偏前，腳尖外分。格鬥站姿。”
“是。我當時也注意到了。但三少奶奶跟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平常，沒有緊張的樣子，我就沒有深追。”
“他們說話的時候，他看太太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阿寬想了一會兒。
“怎麼說呢。他看三少奶奶的時候，身體的朝向整個對著她。不是那種應酬式的側身聊天，是正面朝著她，兩隻腳都衝著她的方向。”
裴硯遲的手指離開了罐頭蓋子。
“兩隻腳都衝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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