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把勃朗寧退出彈匣，換上最後一個滿彈匣：“阿寬跟你，我一個人走。”
裴硯遲立刻道：“不行。”
“你現在需要人扶，別跟我爭。”
“你回程要過檢查站。”
“檢查站看裴家通行證，不看我是誰。”
“硝煙味怎麼辦？”
沈清秋從手袋裡摸出口紅，在唇上補了一層，又拿出小銀盒，把脂粉壓在頸側和袖口：“硝煙味會被脂粉和冷香蓋住，昨夜的外套扔掉，裡面這件素緞旗袍還能見人。”
裴硯遲的視線落在她旗袍邊的血點上：“血呢？”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把白蘭花從發邊取下，拆開花瓣，揉碎後按在那處：“裴太太愛花，花汁蹭到衣上，誰敢管？”
阿寬看得首愣：“三少奶奶，您這手法練過？”
沈清秋把白蘭花殘瓣丟進水盆：“在上海活著，什麼都得練。”
裴硯遲伸手，把那枚藏著密碼本的戒指從她指根輕輕轉正：“你過檢查站時，不要碰戒指。”
沈清秋低頭看他的手：“怕我緊張？”
“怕你想起它裡面藏著什麼。”
“裴硯遲。”
“嗯。”
“我不會把你的密碼本丟在日本人手裡。”
“我知道。”
“那就別用這種交代後事的口吻。”
裴硯遲收回手：“我不是交代後事。”
“你就是。”
“清秋。”
“閉嘴，聽我說。”
阿寬在門邊縮了縮脖子，裝作沒聽見。
沈清秋把信紙拿到燈上燒掉，灰落進水盆裡，火光映得她臉色發白：“我們現在不是躲命，是搶時間。”
裴硯遲看著那點灰：“嗯。”
“你回裴家，髮長電，向延安總部說明三件事，孤狼未叛變，方奎偽造報告，寒蟬與孤狼身份互明，請求正式併線。”
“還要加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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