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可以，先拿方奎的人頭打折。”
沈清秋把那隻舊皮鞋推回去，指尖從鞋面那處凹陷上劃過，臉上的玩笑褪去，話裡的鋒利藏進了平穩的尾音裡。
裴硯遲看她把賬簿重新攤開，便把方奎的資金流向表放到她手邊：“人頭暫時不能要，活口更值錢。”
沈清秋翻到三和洋行那頁：“你查到錢了？”
“方奎三個月內多了七筆入賬，表面是上海城南米行的分紅，實際經由兩層銀號轉進三和洋行的影子賬戶。”
阿寬把地圖鋪到桌上，手背還沾著護膝盒裡的熒光粉：“少爺，護膝己經扔到大少爺馬車底，晚些時候武田的人若查輪跡，會查到西院。”
沈清秋看他：“你洗手了嗎？”
阿寬一愣：“還沒。”
“去洗，熒光粉沾到書房門把手，武田就知道有人動過禮盒。”
阿寬立刻把手背藏到身後：“我這就去。”
裴硯遲看著阿寬跑出去：“行動負責人第一天上任，己經開始管我的人了。”
沈清秋沒抬頭：“你的也是我的。”
裴硯遲：“這句話範圍不小。”
“組長有意見？”
“沒有。”
沈清秋用鉛筆圈住三和洋行：“方奎拿錢，三和洋行洗賬，松本接頭，武田收報告，這條線夠清楚，可總部要完整罪證，單憑錢不夠。”
“所以要讓方奎自己動。”
“他今晚轉移，你打算堵他？”
“堵他不難，難的是讓他帶我們去見兜底的人。”
沈清秋合上賬簿：“我去軍統內部聚會。”
裴硯遲抬眼：“誰安排？”
“陸宗燁。”
裴硯遲的手指在賬冊邊緣停住：“你剛才說，他個人感情會干擾判斷。”
“所以讓他只做一件事，安排身份，不參與行動。”
“什麼身份？”
沈清秋從手袋裡取出一張舊請柬：“法租界巡捕房顧問今晚要出席軍方聯誼，他夫人病了，缺一個女伴。”
裴硯遲看著請柬上的名字：“顧問姓顧，五十二歲，愛收藏鼻菸壺，去年欠裴家一筆船運款。”
“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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