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娘在後頭喊，“沈清秋，武田送來的東西，你敢收嗎？”
沈清秋沒回頭，“我敢查。”
舊窯門口，一股藥味撲出來。
三副擔架並排放著，第一副躺著老兵，第二副躺著女犯，第三副蓋著厚棉被，擔架腿比別的高半寸。
白蘭線護送員急著解釋，“路上顛壞了，臨時墊的木條。”
沈清秋看向木條，“誰墊的？”
“隨隊醫士。”
“醫士呢？”
“去取水了。”
趙主任臉色一變，“找人。”
沈清秋蹲到第三副擔架前，“死人走哪條水？”
棉被下沒有回應。
她又問一遍，“死人走哪條水？”
白蘭線護送員茫然，“沈同志，這是瘧疾病人，聽不懂。”
梁秋禾被阿寬扶著到門口，氣得發急，“別問病人，問擔架底。”
沈清秋立刻側身，耳朵貼近木板。
底層裡傳來兩下輕敲。
不是答話，是求救。
沈清秋抬手，“拆側板，別掀被。”
護送員急了，“不能拆，病人會受涼。”
趙主任槍口頂住他，“退後。”
木板被卸開，裡面露出一隻窄夾層。
夾層裡沒有裴月娘。
只有一件舊羊絨披肩，披肩角上繡著月字。
裴硯遲被抬到門口，看到披肩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沈清秋拿起披肩，裡面掉出一張薄紙。
紙上是裴硯遲熟悉的字。
燈滅船不走，硯遲別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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