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你娘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沈承業把公文包往前一推，包扣輕輕撞在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秋沒有立刻去拿，先看了眼門外的武田，“你的人若敢進來，我先毀包。”
武田站在紅漆門外，手裡槍口不偏不倚，“沈小姐，你總愛拿最關鍵的東西作賭注。”
“對你，夠用了。”
顧懷舟站在側後，低聲道，“先別碰包，包邊有藥粉，像是防潮，也像是防人偷看。”
老宋接話，“裡頭有兩層紙，一層給沈家，一層給裴家。”
沈望聽見這句，呼吸發緊，“給裴家做什麼。”
“給該認賬的人。”沈承業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們先別吵，先把井口守住。外頭那三個人己經摸上來了。”
秦映的聲音從後頭撞進來，“我看見了，一個帶短槍，一個拿鐵棍，還有個往腰裡彆著手榴彈。”
喬二爺罵了句，“吳處長真是急著投胎。”
“不是他急，是怕我們先翻賬。”老宋把門板往裡再推開些，示意沈清秋進屋，“沈小姐，進來。別讓門一首開著，開久了，外頭的人會聞到紙味。”
沈清秋跨進門檻，腳步落地很穩。屋裡比外頭幹，空氣裡卻有一股舊紙和藥味混在一起的苦氣。她站到書案前，先掃過那幾本賬冊，封皮邊上都寫著年份，最舊的一本，正是沈家滅門前一年。
“你把這些藏在巡捕房。”她說。
“對。”沈承業答，“我若藏在別處，早被他們翻出來。只有這裡，武田以為自己己經看透，才最安全。”
“你還真敢賭。”
“我賭的不是命，是時間。”
沈清秋冷笑一聲，“你現在才說，未免太晚。”
“晚總比沒說好。”沈承業看向她，“你想知道誰把沈家圖紙送出去，我現在就告訴你。”
屋裡一下靜住。
沈望站在門邊，手指死死抓著懷裡那個孩子的衣襟，眼睛卻不敢看桌案。
沈清秋開口，“說。”
“裴硯明。”
這三個字落地，連喬二爺都罵了一句髒話。
沈承業卻沒停，“不是他一個人。是裴宗輝默許，裴家賬房走了線，碼頭那邊也有人接。那夜沈家兵工廠的圖紙，從法租界出去，先到裴家，再到日本人手裡。”
沈清秋盯著他，“證據。”
“在包裡。”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因為早拿出來，你會先殺了裴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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