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映在他臉上,露出一張年輕的、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臉,不是鍾粹宮的人,是延禧宮的小喜子。
餘鶯兒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像是見了鬼似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麼在這兒?”餘鶯兒的聲音有些發顫。
小喜子不慌不忙地行了個禮,臉上的笑意不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閒話家常一樣:“餘答應別慌,奴才就是來送個飯,沒別的意思。”
餘鶯兒還有點糊塗的腦子轉得飛快,那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往一個方向湧去:安常在,太后,責罰,告狀。
她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小喜子的衣領,眼睛瞪得溜圓,一副恨得目眥欲裂的模樣。
“是安常在!是不是安常在在太后跟前說了我的壞話?是不是她告的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看我不順眼!她嫉妒我得寵,嫉妒皇上喜歡我,所以要害我!”
她的聲音又尖又厲,滿是仇恨,嚇得花穗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小喜子被拽得衣領勒住脖子,他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掰開餘鶯兒的手指,將她往後推了一個踉蹌。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餘鶯兒那張又驚又怒的臉,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餘答應,您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餘鶯兒一愣。
“奴才把話撂在這兒,要是我們小主真在太后跟前說了實話,把您那些事都抖摟出來,如今等著您的就不是禁足一個月了。欺君之罪是什麼下場,您不會不知道吧?賜死都是輕的,株連九族您聽說過沒有?”
餘鶯兒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小喜子見她這副模樣,更是不屑,自家小主要真想收拾她有的是法子,就這還敢胡亂猜疑小主?
“有人上門來求我們小主,說您的壞話,求我們小主在太后跟前遞話,我們小主都沒答應。您倒好,不領情也就罷了,反倒一口咬定是我們小主要害您。”
餘鶯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唯有心中的恨意無處發洩,瞪著眼睛追問:“是誰?是誰要害我?”
小喜子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衣角上的灰,慢悠悠開口:“昨兒沈貴人和莞常在來瞧我家小主,說了好些您的壞話,這兩人小主你得罪了誰,餘答應您應該比奴才清楚吧?”
“後來,淳常在來了,哭著說什麼欣常在被您關進了慎刑司,求我家小主去找太后說這件事。您也知道,太后最見不得後宮濫用私刑,這事兒擱在太后跟前,不是火上澆油嗎?”
餘鶯兒氣的全身發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外,咬牙切齒道:“是她,是沈眉莊,一定是她!還有淳常在那個小賤人!”
小喜子看著餘鶯兒那氣的面目扭曲的臉,又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補充:“那夜小主蹲著沒看清楚,奴才站得高望的遠,瞧見那唸詩的人可就是帶病外出的莞常在,小主您頂了她的恩寵,人家能不記恨你嗎?”
此言一齣,餘鶯兒的手腳都發軟了,跌坐在圓凳上,扶著桌案才險些沒摔下去。
她不敢置信的喃喃:“不......怎麼 ......怎麼會是她?不是說,是倚梅園的宮女嗎?”
小喜子打趣:“若非人家冒認宮女,小主如何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左右您和莞常在都是欺君,就看誰能熬得過誰了。”
瞧著餘答應那全身顫抖著說不出話的模樣,小喜子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聲音恢復了方才的音量:“餘答應,飯菜奴才送到了,您慢用。奴才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