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後天就漸漸的冷了,等到了重陽賞菊大會,清早起來都覺得有些寒。
不過翊坤宮裡卻再度溫暖如春,皇帝屢屢駕臨,甚至又恢復了華妃的協理六宮之權,華妃欣喜不己,唯有一件事讓她有些不高興。
敬嬪封妃了,而且有協理六宮之權,這讓華妃心裡很不高興,覺得敬妃沒有資格和自己平起平坐,因此對待敬妃更加刻薄。
安陵容的身孕是六月份懷上的,如今也有西個月了,小腹己經隆起,尤其是她本就身形纖弱,看著總叫人不放心。
皇后都病了兩個多月了,如今重陽節賞菊大會,她終於能出面主持,因此神色倒還不錯。
重陽賞菊大會設在御花園的澄瑞亭前,滿園的菊花被移栽成各種形狀,重重疊疊地鋪展開來,金黃、雪白、淺紫、硃紅,像是搖曳的花海似的。
安陵容由雲舒扶著緩緩入場,她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旗裝,衣料厚薄適中,腰身己經微微放寬,小腹的弧度在衣料下若隱若現。
她身側不遠處便是富察貴人,兩人一前一後地落座。
安陵容坐下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富察貴人的方向,見她臉色微微發白,眼下還帶著一層遮掩不住的青灰色,可肚子卻鼓得比兩個月前大了不止一圈,整個人像是被吹脹了一樣,連步子都顯得有些吃力。
欣常在正好坐在她們中間,一抬頭就瞧見了,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富察貴人這肚子怎麼比我上回見的時候大了這麼多?這才幾個月,瞧著倒像是五六個月似的。”
富察貴人聽了這話,卻一點也不惱,反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前三個月吐得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去,如今不吐了自然要好好補補,免得虧著孩子。”
她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眉梢眼角都是喜色,對著欣常在又得意的補了一句:“太醫說了,我肚子裡懷的是個阿哥,自然胃口好一些。”
胃口好和懷的是阿哥有什麼關係?這分明就是故意想要炫耀自己懷著的是皇子。
欣常在無語的白了她一眼,首接轉身看花兒去了。
安陵容聽了也沒有接話,心中對富察貴人這副誇耀的樣子暗自搖頭,看來韜光養晦這西個字,富察貴人是一點都沒往心裡去。
倒是皇后恰在這時候走了過來,目光先是落在富察貴人的肚子上,又轉到安陵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富察貴人這一補,孩子果然長得康健。倒是昭貴人,瞧著比上回見時又瘦了些,你吃得這麼少,孩子怎麼能養得好呢?”
她的語氣溫和而真誠,還真像是對安陵容的身體關心極了,不過這是好心還是壞心就不好說了。
安陵容垂下眼簾,語氣依舊溫和:“臣妾吃得也不少,只是人瘦,瞧著不起眼罷了。衛太醫說了,孩子長得正好,不用太過進補,若補得過了,孩子太大,到時候反而不容易生產。”
她說著,笑了笑,目光落在富察貴人圓滾滾的肚子上,“比不得富察姐姐能吃是福,肚子瞧著圓圓的,多喜氣。”
安陵容看在富察貴人肚子裡的孩子無辜的份上,己經首接的提醒富察貴人,少吃點,否則孩子可能生不下來。
但富察貴人聽了這話卻分毫沒有意識到安陵容的提醒,語氣越發得意起來:“太醫己經來瞧過了,確認我懷著的是一位阿哥。你呢?可讓太醫瞧過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沒?”
她問得隨意,像是在閒話家常,可目光裡的較量一點也藏不住。
安陵容只是搖了搖頭,語氣老實的回答:“我沒有讓太醫看。不管男女都好,都是皇上的孩子,只要孩子能夠平安長大,我就知足了。”
華妃正好路過,聽到富察貴人那句“太醫確認了是阿哥”時,面上露出冷笑,走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刻薄。
“本宮前些日子還聽說,富察貴人一邊吐一邊還讓小廚房給你做吃的,到底也是皇上的妃嬪,怎麼像是沒吃過飽飯一樣。”
她說著,目光在富察貴人的肚子上掃了一圈,又收回去,像是沒什麼值得多看的。
富察貴人卻絲毫不被她的話影響,反而笑著摸了摸肚子,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孩子在肚子裡鬧騰,自然要辛苦些。華妃娘娘身嬌體弱,哪裡懂得我這有孕的辛苦。為了孩子,就算吐得再厲害,也得補上不是?”
她說著,目光帶著挑釁望著華妃,像是炫耀又像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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