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睡醒後,先是瞧過吃飽奶的六阿哥,隨後才召來了寶鵑和小樂子詢問富察貴人生產之事。
但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有什麼不好說的?難道富察貴人和皇嗣有什麼不好?”
寶鵑的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小主,富察貴人生下了七阿哥,但七阿哥養的太大了,生的艱難,富察貴人產道撕裂,險些就沒了命。”
寶鵑和小樂子都進不得產房,只能看到宮女們端著一盆盆的血水往外跑,整個延禧宮都瀰漫著一股血腥氣。而富察貴人的呼痛哀嚎更是叫人心驚膽戰,彷彿裡面不是生孩子,而是搏命一般。
寶鵑以為自家小主己經生的很艱難了,但看富察貴人這樣,她真是嚇得心驚膽戰。
安陵容聞言也蹙起眉來,同樣是剛生產完,就算富察貴人往日里與自己不對付,但她還是忍不住的生出幾分同類相憐之感。
自己生的時候己經覺得疼的要去了半條命,而富察貴人不僅疼了一遭,還有撕裂傷,真是遭了大罪了。
不過安陵容的心中更多的還是疑惑,皇后對自己屢下狠手,怎麼會放任富察貴人安然無恙的生下七阿哥?
小樂子顫顫巍巍的說:“七阿哥生下來就全身發黃,嘴巴和手指都是紫色的,而且腹部隆起,身上的血管特別明顯,哭都哭不出來。太醫說七阿哥不一定養的大......”
接生嬤嬤抱著七阿哥給皇上瞧的時候,小樂子探頭瞧了一眼,當場被七阿哥的模樣嚇得汗毛倒豎。
這哪裡是個孩子,分明和怪物差不多,若非出生的時候哭了兩聲,他都以為這是個死孩子了。
安陵容聞言心跳都漏了一拍,她抬手撫住胸口,勉強壓下心中的駭然。
“怎會這樣?太醫可知道是什麼問題嗎?”
寶鵑也後怕的說:“奴婢不知,但衛太醫昨夜被急召入宮了,想來他會知道更多內情。”
這還等什麼,安陵容立刻叫這兩個頂著黑眼圈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得睡不著覺的傢伙回去休息,然後再叫人去傳衛臨過來。
衛臨顯然也知道昭嬪娘娘傳自己是為了什麼,也沒有廢話,首接告訴安陵容想知道的內情。
“微臣為富察貴人把脈,發覺她的肝腎極度虧損,己經到了損傷胎兒的地步。且生產後出汗,臉色脂粉被沖刷,可見臉色蠟黃生斑,若非藥物所致,這便是用了鉛粉。”
“娘娘可知,鉛粉不僅會損傷肌膚,孕婦使用更會損傷肝腎,致使腹中胎兒畸、流產。七阿哥生下來就身體浮腫、全身發黃,腹水嚴重,且左右各少幾個腳趾,顯然是受鉛粉和肝腎續虧的損傷。”
“富察貴人有孕以來多食魚蝦肉類等補品,加重了肝腎的負擔,安胎藥和所用香粉中又摻入了微量損傷肝腎的毒物,叫人無從查起,就算真的責怪,也只能怪富察貴人自己貪嘴多食。”
安陵容攥緊了被褥,她的身上也起了一層冷汗,咬牙道:“當真是好細密的算計,這樣的手段,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來!”
皇后對自己的手段己經很隱蔽了,沒想到她對富察貴人的手段也是毫不遜色,若非自己足夠小心謹慎,身邊又有衛臨防範,說不得這樣的招數也會用在自己的身上。
七阿哥出身就是這樣的身子,而且身有殘疾,日後想要爭一爭太子之位只怕也不可能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個孩子殘疾的地方是腳趾,平日裡穿上鞋襪就看不見了,若是在手上、臉上,那才真是大事不妙了。
衛臨面色也十分凝重:“是,若非微臣連夜趕過去,恐怕富察貴人如今己經因產後大出血而亡。但就算保住了這條命,據接生嬤嬤描述,她的下身撕裂嚴重,出血太多,恐怕日後恩寵也就到頭了。”
“肝腎虛虧到了這種程度,己經非人力所能挽回,日後再想有孕,也難於登天了。”
安陵容則關切的詢問:“那七阿哥呢?”
說到底,七阿哥是無辜孩童,因為後宮爭鬥被害至此,富察貴人拼盡全力生下他,若真的養不大,那真是要傷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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