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秋一時找不出理由,只能用咳嗽掩飾。
他的咳嗽,王賢以為是見機行事的訊號,於是他說道。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
“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王賢的這個回答,引用《詩經·小雅》中的《采薇》,一石二鳥。
這是一首描寫軍人的詩,他們常年在外征戰,非常思念自已的親人和故鄉。
只是,擔負著保家衛國的責任,又怎麼能輕易離去?
既說明了自已不能離開的理由,說出了謝玄的心裡話。
為什麼不離開呢?只是怕離開了之後也回不到家鄉啊!
不止謝玄,北府兵的佇列也有了明顯的動搖。
也許是冷空氣聚集,又或許是真的有天人感應。
突然,雨滴落下,敲打著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雪花則在空中翩翩起舞。
謝玄順勢抬頭望向夜空,想起了一件往事。
聽到謝玄說出那句經典的,“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庭階耳。”
謝安又問道:“《詩經》中,何句最佳?”
那時還沒步入仕途的謝玄回答說,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已經擔任冠軍將軍,又立下不世之功的謝玄重複了一遍當年吟誦的詩句。
聽見謝玄的自言自語,楊行秋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下穩啦!
謝玄思索片刻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二位身染疾病,不如隨本帥入城,或可醫治?”
楊行秋跪地叩首,說道,
“不可,子其行矣,我姑待死。”
聽到楊行秋的拒絕,謝玄緩緩調轉馬頭。
“移師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