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煙霧繚繞，嗆人得很。
這個小小的屋裡，就有全國各地的人。
天南海北的口音混在一起，大夥兒抽著秦朗散的帶濾嘴的香菸，聊得熱火朝天。
“這煙真柔，一點不辣嗓子。”
“可不，今天算是沾了秦同志的光了。”
角落裡，只有剛才問話的那個小戰士悶聲不響。
他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小火爐前。
剛才秦朗遞給他的煙，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中年幹部的耳朵上。
煙沒撈著，後腦勺還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他委屈極了，但也只敢撇撇嘴。
小戰士盯著火爐上的那個破鐵盒看了半天，掀開蓋子。
裡面熱著幾個黑乎乎的麵糰。
他抓起一個，在手裡來回倒騰了兩下，剛想往自己嘴裡塞。
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他轉頭看了看坐在長條凳上的秦朗。
猶豫了一下。
小戰士站起身，走到秦朗跟前，把那個黑麵團往前一遞。
“秦同志，你吃。”
秦朗低頭瞅了一眼。
這麵糰黑得發亮，表面全是乾裂的紋路，連點雜糧的香味都沒有。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狂風掃過。
平房單薄的屋頂發出“咯吱”聲。
緊接著。
沙沙的細土順著房頂的縫隙，淅淅瀝瀝地漏了下來。
屋裡的人反應極快，齊刷刷地把脖子往衣領裡一縮，連頭都沒抬。
接著聊接著抽，連身上的土都懶得拍，顯然早就見怪不怪了。
小戰士拿著麵糰的手沒收回去。
他熟練地用袖子在麵糰表面用力蹭了兩下，把剛落上去的沙土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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