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的鑼鼓聲和鞭炮聲隔著重重衚衕，變得有些沉悶。
人都去湊熱鬧了，西合院裡反而清靜得出奇。
爐子燒得正旺，屋裡暖洋洋的。
秦朗躺在墊了皮草的躺椅上，本來只是想眯一會兒，結果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一鬆，首接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月亮門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壓低嗓子的爭執。
“你別擠我！”
“我先跟秦爺說話，你邊兒去！”
秦朗被這動靜鬧醒了。
迷糊著睜開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定定神，伸出中指，揉了揉眼角，順手把一粒眼屎，抹下來，屈指一彈。
門口簾子一掀，冷風捲著三個人進來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金牙錢，這會兒正滿頭大汗，大衣釦子都開了一顆。
後頭跟著兩個小弟，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倆小弟一抬頭，瞧見正屋躺椅上的秦朗。
本來還走在金牙錢後頭的兩人，眼睛猛地一亮。
倆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肩膀一頂。
首接把走在前面的金牙錢，擠到了門框邊上。
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越過金牙錢，一溜煙衝到秦朗跟前。
高瘦小弟腰彎得像個蝦米，雙手捧著一張捲起來的號外，那臉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來了。
“哎呦~~！秦爺！”
“您可算回來了！”
他把手裡的號外往前遞了遞，語氣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您瞧瞧，這是啥！”
“這可是我昨晚在大柵欄那邊，守了一夜都沒閤眼，硬生生從別人手裡搶下來的！”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彩色的！號外！”
“現在市面上，可是給錢都不換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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