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躺在搖椅上，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滿嘴都是茶葉的苦澀味。
現在一晃盪，肚子裡全是水聲。
秦朗摸了摸滾圓的肚皮，嘆了口氣。
有點點後悔了。
好好的大年三十，弄出這麼大陣仗，結果全跑衚衕口湊熱鬧去了。
諾大的一個西合院，就剩下他自己一個孤家寡人。
別說什麼圍爐夜話，團圓守歲了。
現在屋裡安靜得，連他放個屁都能聽見迴音。
“造孽啊。”
秦朗嘟囔著站起身，膀胱憋得脹痛。
走到院子，放了水，渾身打了個哆嗦。
提好褲子，順著沒關的大門溜達了出去。
剛一踏進衚衕，一陣冷風順著牆根就吹了過來。
整個衚衕空蕩蕩的，家家戶戶門頭亮著大紅燈籠，卻不見半個人影。
風一吹。
燈籠底下的流蘇隨風亂晃。
轉頭看向衚衕口。
黑色的幕布背面，一點光都不透，視線被擋的嚴嚴實實。
秦朗往衚衕走了一段，順著那道半個巴掌寬的縫隙，往外頭瞅了一眼。
就這一眼。
秦朗愣在原地。
外面黑壓壓的，全都是人。
最前面坐著一排排小孩，後面是站著的大人。
再往後，圍牆上，樹杈上，甚至連對面屋頂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幕布反射出的冷白光芒，打在這些人的臉上。
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齊刷刷地盯著自己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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