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他睜開眼，窗外已是正午，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黃色的光帶。他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進。「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右臂的魂導支架硌得有些疼。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李陽。他的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眶依然有些發青，顯然也沒怎麼休息好。
「軍師，千仞雪大人讓你去會議室，說是有發現。「
蘇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陳昊醒了嗎？「
「還沒，張婉在守著。她讓我告訴你一聲，不用擔心。「
蘇辰點點頭，跟著李陽出了門。會議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的時候，千仞雪已經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攤開了十幾枚玉符和幾本紙質的冊子。林雪坐在她右手邊，面前擺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正用筆在紙上快速地抄錄著什麼。
「坐。「千仞雪抬了抬下巴。
蘇辰在她左手邊坐下，目光掃過桌面上的資料。那些玉符和冊子大多是從洞窟裡帶出來的，有一些他之前在洞窟裡簡單翻過，但大部分還沒來得及細看。
「我讓人對這些資料做了初步整理。「千仞雪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發現了幾個關鍵資訊，你們都需要聽一下。「
她拿起一枚翠綠色的玉符，魂力注入其中，玉符上方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立體地圖。地圖上標記著數十個光點，分佈在斗羅大陸的各個角落，其中以天鬥帝國境內最為密集，星羅帝國境內也有不少，甚至在海神島附近都有兩個。
「這是虛無教派已知的所有研究基地。「千仞雪說，「我們摧毀的極北之地基地和清風山谷基地只是其中兩個。根據資料裡的記錄，他們至少還有二十七個正在運轉的基地，其中七個被標記為“核心級”。「
蘇辰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那些光點像一隻只蟄伏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他們。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核心級基地意味著什麼？「李陽問。
「意味著每個核心級基地至少有一名封號鬥羅駐守，並且具備完整的魂獸培育系統和實驗設施。「千仞雪的聲音平靜，「換句話說，清風山谷基地的規模，乘以七。「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李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出聲。林雪的筆尖停在紙上，墨跡洇開了一小團。
「還有另一個發現。「千仞雪收起地圖玉符，換了一枚淡紅色的，「關於虛無魂獸的真相。之前我們一直以為虛無魂獸是被捕獲後再進行改造的野生魂獸。但從這份資料來看，他們的實驗流程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她把玉符推給蘇辰。蘇辰接過來，魂力探入，大量的文字和圖象湧入腦海。他的臉色在閱讀過程中一點一點沉下去，到最後，他放下玉符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麼？「李陽湊過來問。
蘇辰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虛無魂獸分為三代。第一代確實是用野生魂獸改造的，成功率極低，一百隻裡能活下來一隻就不錯。第二代是他們培養的魂獸幼崽從出生就開始接受改造，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第三代……「
他停頓了一下。
「第三代是直接在人身上做的。他們用活人作為載體，將改造後的魂獸胚胎植入人體，讓人和魂獸在體內融合共生。如果成功，就會誕生一種全新的存在——擁有人的外形和智慧，但具備魂獸的能力和虛無屬性。如果失敗……「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失敗「意味著什麼。洞窟裡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人形屍體，就是失敗的產物。
李陽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轉過身，雙手撐在窗臺上，背對著眾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林雪低著頭，手指緊攥著筆桿，指甲陷進掌心。她想起了資料裡那些實驗記錄的文字，每一頁都沾著乾涸的血跡，每一行字都在描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一點一點改造成怪物的過程。那些人的名字，那些人的年齡，那些人被記錄下來的「實驗表現「——其中最小的一個只有七歲。
「所以，「蘇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們在製造一種介於人和魂獸之間的東西。這種東西如果大規模量產，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和天災沒有區別。「
千仞雪點了點頭：「這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之一。虛無大祭司說他要毀滅天鬥帝國，這話不是空話。他手裡掌握的武力，遠比我們之前估計的要強大得多。「
蘇辰揉了揉太陽穴。他的右臂還在隱隱作痛，此刻那股痛意和額頭的脹痛一起湧上來，讓他整個人都像被夾在兩塊巨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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