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朝堂風氣再不大糾,以後將會越來越亂,老夫本不喜政事大改,但如今是不得不改啊!」
說罷,王廷舉起茶杯,道:「來,咱們喝茶!」
王廷心裡清楚,朝廷會不會開啟新政改革,全取決於隆慶皇帝與四大閣臣的想法,他與顧衍心急也無用。
……
近黃昏,內閣值房,二樓會議廳。
李春芳。陳以勤。趙貞吉。張居正四大閣老聚在一起。
李春芳腰桿挺得筆直,輕捋鬍鬚後說道:「天象示警,顯露凶兆,朝廷必須要有所回應。剛才陛下已下口諭,稱不可能因此事吃齋祭天,更不可能罪己,令咱們四人想出一道可行之策匯稟,三位可有良策?」
趙貞吉微微撇嘴,率先開口道:「天象預警,多為皇帝失德所致,陛下祭天或罪己乃是最快平息此事之法,陛下若不願為,那這個罪過,就只能擔在咱們四人的身上了,不然丟給任何一個衙門,都會鬧得無法收拾!」
內閣代皇帝總領朝政,必要時自然需要為皇帝背鍋。
趙貞吉之所以這樣建議,是因他今年八月才入閣,他的罪過微乎其微。
攬責乃是要自請離職的。
一旦假離變真離,李春芳或陳以勤致仕,那他又朝前走出一步。
陳以勤微微搖頭。
「這個責任內閣擔不起,也不該由內閣來擔,老夫建議,咱們從六部中選出一個最差勁的衙門擔責,殺雞儆猴,先整改這個衙門的問題,然後再整改其他問題,這才是解決之道!」
陳以勤非常愛惜羽毛,這種罪過,若背上了,那大機率是要留史的。
他認為自己做閣臣做得還不錯。
李春芳微微點頭,看向張居正。
張居正緩了緩,道:「我覺得彗星現世引發官員內鬥,也並非壞事,反而讓大家將各個衙門存在的問題都揭露出來了!」
「我建議,召開一次閉門朝會,將各部主官。科道言官都召至一起,痛痛快快地辯一場,話越辯越明,群策群議,必然能更快地解決問題。」
「若任由這樣爭吵下去,恐怕吵到年底也吵不出一個結果!」
「內閣攬下罪過,我覺得不可取,這會降低內閣的公信力,且內閣一亂,京師各衙更亂。至於挑選出一個最差勁的衙門,先予以整治,我覺得會使得挑出的那個衙門的官員撂挑子,亦非穩妥之策。
張居正如此說,也有他的小心思。
他盼著此事鬧大,盼著各衙的問題矛盾都顯露出來,如此,才會有更多官員支援新政改革。
李春芳面帶糾結,三個人給了他三個答案。
他若拿著這三個答案讓隆慶皇帝選擇,後者一定會反問:李閣老,你以為呢?
此刻,李春芳的腦子裡完全是一團漿糊,越來越想致仕。
就在這時,一名書吏敲響了房門。
「進!」李春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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