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居正暴怒的聲音,縣丞朱文東與主簿田有德立即跪在地上,高聲道:「下官失職,請閣老懲罰!」
噗通!
這時,陳留縣縣令王柄也跪在地上,帶著一臉委屈說道:「閣老,下官失察,請您懲罰!」
這是三人早就商量好的。
縣丞與主簿承擔失職之罪,負主責;縣令承擔失察之罪,負次責。
張居正緩了緩,繼續問道:「剛才,顧家村村民們稱與縣官發生衝突,非抗拒清丈,而是另外兩個原因,其一,你們欲將多餘灘地變成他們需要納稅的田地:其二,有人言誣陷他們仗河南道監察御史顧衍之勢,意圖利用他們,壞顧御史名聲。這和卷宗上完全不一致,你們又如何解釋?」
主簿田有德拱手道:「閣老,這————這完全是他們的託辭!」
「即使我們失職,他們完全可以向縣尊告狀,控訴我二人,但他們直接選擇暴力抗丈,這個顧家村村長顧守義拿著一個鋤頭,差點兒沒有砸在朱縣丞的腦袋上。」
「若非他們仗御史顧衍之勢,怎敢與官府對著幹?近幾年,顧衍讓他岳父在逢年過節之時,屢次為顧家村村民送年禮,使得顧家村村民無視律法,非常刁蠻!」
這一刻,顧家村村長顧守義忍不住了。
「閣老,他————他胡說八道!」
「陳留縣官官相護,我們反抗只是為了維護自己應有的權利,若這些灘地被記在魚鱗冊上,顧家村又將有數戶人家吃不飽飯。」
「小民提起鋤頭毆打朱縣丞,是小民的錯,小民認罪,但這與顧御史無關!他口口聲聲稱:我們顧家村村民借顧御史之勢,無視律法,不知我們有哪些行為無視律法了,若無證據,便是栽贓!」
張居正看向三人,問道:「證據呢?」
縣丞朱文東眼珠一轉,說道:「閣老,不查怎麼有證據?」
「下官不敢斷言顧御史是否貪墨受賄,但其岳父程臨山與顧家村村民們借其權勢,絕對沒少謀
取私利!若顧御史在此,下官質問他一番,閣老必然能發現沒有他對顧家村村民的縱容,這些小民絕對不敢暴力抗拒丈田!」
「下官在陳留縣呆了數年,對臨山堂的程臨山。顧家村的村民們因顧衍而做事囂張的一些行徑還是有所瞭解的,若顧御史沒有與他們提前商量好,必然會露出馬腳!」
朱文東知曉顧衍不在此才敢如此說。
此舉是為了讓張居正相信顧家村村民確實是依仗顧衍之勢,暴力對抗官府。
這時,中書舍人李栩走到張居正身邊耳語了數句。
張居正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縣丞朱文東,道:「既然你想質問一番顧御史,那老夫就召顧御史過來吧!」
聽到此話,朱文東不由得覺得腦子有些發懵。
他剛才只是吹了個牛,只是想讓張居正相信顧衍縱容村人而已,若顧衍真站在他面前,他一時間還真不知該問什麼。
這一刻,顧守義與一眾顧家村村民也都心情忐忑,他們也許久都沒有見過顧衍了。
約一盞茶的功夫,顧衍走進了刑房。
「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顧衍奉內閣之命,配合張閣老調查顧家村村民暴力抗拒丈田之案,一切全聽閣老吩咐!」顧衍朝著張居正躬身拱手。
「免禮!」張居正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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