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用的棉線太粗,繡出的星星鼓脹得像個小包子一樣,很硌人。
第二天換上細棉線加半根絲線,鼓度適中了,但是顏色透出來,在外面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一顆紅星,這就不是暗紋了。
第三天吳師傅改用的方法是在下面墊上兩層白線組成一個十字交叉的基礎,在上面用暗一號的紅絲線以斜針的方式繡制,最後把針收在星星的頂部。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第一顆成型的紅星繡好了。
吳師傅把那件襯衫雙手舉起來給徐勝看,翻過領口的地方。
徐勝靠近一看,只看到一片素白的真絲內襯,並沒有別的東西。
手指一觸碰到它就會感到有一顆微微凸起的五角,在指尖上可以清楚的感覺得到那五個尖角。
他將襯衫翻過來,在窗戶外面的夕陽光照下,那顆紅星才在斜射的陽光裡若隱若現的呈現出一個輪廓,暗紅色的,好像是被雪覆蓋的小火焰。
「妙。」徐勝就說了一個字。
吳師傅樂得合不攏嘴:「這顆星,我給它起了個名兒,就叫【紅星暗紋】。」
「別的繡坊做不出來,即使做出來了,也是花架子,撐不了領口。咱們這顆,是又當花又當骨頭。」
「這顆星,可以加錢。」徐勝咧嘴笑道,「鄭老那邊的報價我再提高一些。」
……
鄭鶴鳴是三天後才過來的。
這次沒有自己一個人來,後面跟著三個。
一個是省輕工業廳技術處的處長,姓黃,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
一個是省紡織科學研究所的老工程師,頭髮全白了;還有一個是省進出口公司的科長,負責援非物資這條線的工作。
陣仗很大。
徐勝帶著一群人從村口進來,一路上不少村民探頭探腦的看著。吳景山早在東頭車間門口就等在那裡,看到鄭鶴鳴,眼圈都紅了:「鶴鳴。」
「景山。」鄭鶴鳴快步走到他們身邊,兩個老人手拉著手,並沒有說什麼。
進入車間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
徐勝讓人把車間裡的白熾燈都開啟,並且調至最亮,但是由於電壓不穩,白熾燈時明時暗,光線不足。
他又讓人拿來了兩盞煤油燈放在驗貨的長桌上面,四盞燈放在一起,把桌面照得如同白天一樣。
鄭鶴鳴不客氣,坐下就開始驗貨。
他隨便從一堆成品中拿了一件。翻過領口,眼睛貼近了看了一會兒之後,又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領口裡面。
他沒有開口,把東西放好之後又拿了一件。這次他從旁邊拿了一把小剪刀。
「鄭老,您……」徐勝看他動作,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