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景山?」李伯鈞慢慢說道,「我記得五十年代蘇州刺繡研究所有個叫吳景山的,專攻墊繡。是同一個人嗎?」
「就是他。」徐勝點頭說,「現在在我們廠裡帶徒弟。」
李伯鈞「哦」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但是眼睛裡的光已經不一樣了。
……
「第三件事,質量。」
徐勝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份技術資料表,攤在了圓桌上。
「這是省紡織科學研究所做的抽樣調查報告。真絲混紡產品,300件抽檢,廢品率為0。5%。」
「李董,請把該資料與國際標準進行比較。」
李伯鈞接過表格之後就戴上老花鏡。
看了大約半分鐘左右,他就抬起頭來。
「國際上的一線標準為1。5%以下。」李伯鈞慢慢的說道,「你們廠能做到0。5%?」
「這份報告上有省紡織科學研究所的紅色印章。」徐勝說,「如果李董有疑問的話可以派人去省裡查證。」
李伯鈞搖搖頭說:「我並不懷疑。」
他將表格還給徐勝之後再看著他。
「我是說,一個縣裡的工廠能做到這樣的資料已經很不容易了。」
……
林建業的臉色開始變得很難看。
他本意是想讓徐勝在飯桌上出醜。結果徐勝講了三段話,把面料,工藝,質量的資料一條條地羅列出來,反倒把自己的所謂「文化底蘊」給壓下去了。
林建業清了清嗓子:」徐先生,你說的這些資料都是好東西。但是,做生意不光是看資料。」
「你一件印有『勝柔』兩個字的襯衫,外國人會認識嗎?」
「外國人認的是英國的TA,法國的皮爾卡丹。你貼上一個『勝柔』,憑什麼讓別人買你的?」
林建業說到這兒的時候,語氣就變得比較重了。
「我給你一個價格,一件旗袍我賣給你120美元,你把牌子改成『林氏華裳』。三年裡你能賺到多少錢呢?我給你算個帳……」
「如果貼上我們公司的牌子,一年可以賣出五千件的產品,你的毛利有60萬美元。三年時間就是180萬美元。」
「如果貼上你自己的『勝柔』,你在廣交會中能賣出去多少呢?一千件?兩千件?」
「徐先生。」林建業敲了下桌子說,「做生意要講求實際。牌子這個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立起來的。你現在不貼我的牌子,三年後你就吃不上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