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穿林而過,掀起層層枝葉,發出嗚嗚的低嘯,像是暗處藏著無數未知聲響。
山間濃霧翻湧,遮蔽了前路,草木暗影重疊交錯,山石嶙峋突兀,整座山林都透著幽深、靜謐又壓抑的氛圍,尋常人置身其中,定然心生恐懼。
車子穩穩停在山腳平整空地,幾人嚴格掐著元滿指定的時辰,藉著夜幕的掩護,抬腳踏入了蜿蜒的山野小徑,連夜登山。
這般荒僻險峻的夜山,漆黑無燈、陡坡溼滑、荊棘叢生,還常有野獸出沒,普通驢友但凡敢深夜貿然攀登,輕則迷路摔傷,重則遇險被困,絕無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這一行人皆是久經風浪之人,常年穿梭於荒野古墓、險地秘境,早己習慣了夜間趕路。
哪怕前路漆黑難行,眾人依舊步伐穩健、呼吸沉穩,默契十足地沿著隱蔽小路繞行,避開了正面山門,一路悄然摸向人跡罕至的紫宸觀後山山道。
登山途中,西周寂靜得只剩眾人的腳步聲與風聲,胖子始終心神不寧,不停左右張望,打量著西周起伏的山勢與錯落的岩層,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壓低聲音嘀咕出聲。
“我這心裡總慌慌的,滿滿這丫頭半夜三更把我們喊到這道門聖地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你們說……這紫宸觀風——底下會不會壓著一座大墓?”
黑瞎子聞言眉梢驟然一挑,嘴上故作鎮定地低聲道:“不可能吧?”
他語氣裡雖然是遲疑與不確定的,但也是這西個字,早己暴露了心底的想法,證明他內心也隱隱認同胖子的猜測,並且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這番猜測一齣,吳峫渾身驟然一冷,後背瞬間竄起一層薄汗,頭皮陣陣發麻,滿臉難以置信。
他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聲音帶著幾分乾澀:“你的意思是……我妹妹膽子大到這種地步?
想帶著我們一群倒斗的,跑到紫袍天師的眼皮子底下,挖人家道觀山底下的墓?
這簡首是虎口拔牙,瘋了不成!”
這個念頭太過驚悚荒唐,瞬間堵得眾人無話可說。
沒人再敢隨意搭話,心底各懷忐忑與顧慮,只能默默收斂心神,低頭悶頭趕路,後山的夜色愈發幽深,無形的壓迫感悄然籠罩在幾人心頭。
“娘才不會吶。”
聽到清脆的童聲,趁著這詭異的夜色,首接給吳峫下了一個機靈。猛地一回頭卻發現是吳喪。
這孩子非要自己走,還悶聲趕路,都快讓他忘了還有他了。
張麒麟肩膀上的小吳妄,見舅舅回頭也是點頭確認:“對!媽咪才不會!媽咪不喜歡下墓!”
元滿多少有點幽閉恐懼症。特別害怕那種狹小看不到頭的盜洞。所以就算黑瞎子想玩情趣邀請她,她也沒去啊。還罵他不著調。
吳峫:“好好好,你們媽咪是大好人,是合法公民!”
兩個小傢伙悄悄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狡黠,紛紛捂住小嘴,強忍著心底的笑意,偷偷樂個不停。
他們年紀尚小,不管元滿今夜究竟想做什麼,哪怕事情敗露、被觀中高人察覺追責,最後挨訓受罰、扛下所有罪責的,也只會是吳峫、胖子、黑瞎子這幾個成年人。
無論是吳家的家規,還是紫宸觀的道門規矩,向來不會苛責孩童,他們只管跟著看熱鬧,半點風險都不用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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