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劉大妹膽大虛榮。刻意攀附,妄圖高攀吳家。攀龍附鳳,可真相全然相反。
她當年那般看似大膽妄為。鋌而走險的舉動,從不是貪慕富貴,而是被逼至絕境後的垂死掙扎。
她偶然間偷聽到父母私下商議,家中為了彩禮,竟要將她強行賣給深山裡的老光棍做共妻,用她一生的幸福與自由,換取弟弟的婚嫁資費。
命運的絕境驟然降臨,前路漆黑一片。
滿心絕望。走投無路的劉大妹,徹底沒了退路。
為了掙脫被肆意買賣的宿命,逃離暗無天日的深山囚籠,她才鋌而走險,趁著吳三醒醉酒熟睡的契機,悄悄借穿了陳文錦的衣物,賭上所有身家性命,想要攀得一絲靠山,為自己搏一條生路。
可她——終究賭輸了。
彼時的吳三醒年少氣盛。性情桀驁,行事狠戾果決,從不容旁人算計半分。
事發之後,他震怒至極,對惶恐無措的劉大妹百般警告。厲聲威脅,狠話撂得決絕刺骨,直言要牽連她的家人,讓她全家永世不得安寧。
本就膽小怯懦。從未見過這般陣仗的劉大妹,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心底只剩極致的恐懼與惶恐,再也不敢有半分攀扯。僥倖的心思,只想著遠遠躲開,保命自保。
風波過後,她被招待所老闆娘無奈辭退,只能狼狽不堪地返鄉。
可她還未來得及平復心緒。訴說半分委屈,狠心的父親便直接將她下藥迷暈,不由分說轉手賣到了偏遠閉塞的深山之中。
萬幸的是,家人最終並未將她賣給老光棍做共妻,可這份僥倖終究未能改寫她的悲慘命運。
自此,她徹底被困在連綿起伏的窮山僻壤之間,與世隔絕,終生未能踏出這片囚籠半步。
成婚十餘日後,劉大妹便察覺身體異樣。
她心底清明,與現任丈夫相處不過短短十餘天,絕無可能受孕。
一瞬間,她渾身冰涼,驟然醒悟——腹中的孩子,是當年西沙那個慌亂夜晚留下的。
看著腹中漸漸成型的小生命,她又怕又慌。日夜難安。
即畏懼吳家的狠絕手段,怕舊事敗露招來殺身之禍,又怕被丈夫發現,只能將所有秘密死死藏在心底,獨自隱忍所有惶恐與煎熬。
待到女兒降生,這份隱忍與煎熬,更是成了她半生的枷鎖。
元滿自幼生得眉眼精緻靈動,尤其是一雙澄澈透亮的眼眸,等她初長成,那神韻模樣與年輕時的吳三醒幾乎一模一樣,辨識度極高,。
要是有認識吳家人的人在,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身處愚昧野蠻的深山村落,這般出眾的容貌非但不是福氣,反而成了致命禍端。
劉大妹日日提心吊膽,生怕女兒的樣貌洩露身世。引來流言災禍,更怕遠在外界的吳三醒得知真相後,雷霆震怒。上門趕盡殺絕。
為了護住女兒一命,她只能狠心逼迫年幼的元滿留起長髮,盡數遮掩眉眼輪廓,平日裡更是讓女兒用石灰塗抹肌膚,刻意弄髒容貌。扮作粗陋土氣的模樣。
生生磨去了小姑娘的所有靈動秀氣,只求藏住身世,換女兒平安。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步步隱忍,元滿的童年依舊滿是風霜苦楚,過得苦不堪言。
在閉塞荒蠻的深山村落裡,她日日被父親一家苛待壓榨,動輒打罵羞辱,受盡冷眼與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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