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冷靜沉穩的吳二柏,眼底也覆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寒冽與陰翳。
眾人皆知元滿在山裡的乳名叫做大丫。
她自幼眉眼清麗。容貌出眾,一雙眼眸清亮靈動。灼灼生輝,在滿是粗陋土氣的深山村落裡,太過奪目惹眼。
也正是這份異於山野的出眾容貌,讓她小小年紀,便早早埋下了無盡禍端。
她的養父粗鄙愚昧。自私涼薄,心中早已疑心重重。
劉大妹嫁入山中不足月餘便生產了,以前他只當是被自己打的,可看著大丫越長越精緻出挑,眉眼身段無半分山裡人的粗笨土氣,與自己毫無相似之處,心底“非親生”的猜忌日復一日深重。
這片貧瘠封閉的深山村落,藏著外人難以想象的齷齪與黑暗。
村民大多目不識丁。思想愚昧,性情野蠻自私,倫理淡薄。
長輩糟蹋晚輩。至親作惡的禽獸之事,在當地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隱秘規矩。
無數女孩被困在山野之中,默默承受著無人知曉的侵害與折磨,終生無法脫身。
在養父眼中,元滿從來不是女兒,只是一個將來可以換取彩禮。補貼家用的工具,本就無半分親情可言。
再加上心底根深蒂固的猜忌,更是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的和善。
在元滿剛滿十二歲。尚且懵懂稚嫩的年紀,養父便徹底暴露了內心的齷齪歹念,看向她的眼神里,滿載不加遮掩的貪婪。猥瑣與覬覦,歹意昭然若揭,步步逼近,意圖對尚且年幼的她行禽獸之事。
就在所有人都預設元滿難逃魔爪。註定被摧殘一生的絕境之時,一樁離奇怪事驟然發生。
僅僅數月之間,平日裡身體硬朗。無病無災的養父,在一次獨自進山砍柴途中,莫名失足墜下萬丈懸崖,當場殞命。
閉塞愚昧的山村,向來信奉天命巧合,所有人都只當是意外橫禍。天意難違,草草收殮屍骨。倉促下葬,此事便被眾人漸漸淡忘,無人深究。
可吳二柏心思縝密。洞察入微,從不相信這般巧合。
他看向身邊隨從,語氣冷得發沉:“找,村裡年紀最大。獨居不問事的。”
手下很快尋人歸來,他不惜重金走訪,軟硬兼施,最終撬開了一位獨居多年。與世無爭。尚且心存良知的老鄰居的嘴,將那段被全村人聯手掩埋。無人敢提的血色慘劇,徹底還原。
老人捏著鈔票的手都在抖,收了厚酬依舊渾身戰慄。神色惶恐,顯然對當年的事滿心畏懼。
吳三醒耐著性子放緩語氣:“老人家,我們只查舊事,不牽連你,也絕不找你麻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猶豫許久,牙關打顫,才戰戰兢兢。斷斷續續道出了所有被掩蓋的真相:“那家人......作孽啊......真是作孽......”
元滿的奶奶,亦是命運悲苦之人。
她早年便被人販子拐賣至這片深山,一輩子被磋磨壓榨。受盡欺凌,早已被苦難磨平心性。麻木度日,半生都在黑暗與卑微中苟活。
劉大妹被賣入山村。嫁入他家之後,先是生下了元滿,往後又誕下了一個兒子。
重男輕女的老兩口對這個唯一的孫子極盡溺愛。萬般疼寵,日日帶在身邊悉心照料,捧在手心生怕磕碰,將所有偏愛與溫情都給了孫子,對元滿卻是冷眼相對。百般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