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她就像一條瘋狗。
不是自保的那種瘋,是那種知道自己打不過,掙不脫,但是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口肉的瘋。
她要讓這個死老頭知道,她元滿——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她不是隻會嚶嚶嚶哭啼的女人!
你敢欺辱她,就要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也正因此,元滿被打的很慘。
元滿的滿臉鮮血,還有那雙血紅的眸子,都在叫囂著不甘和瘋狂...
這一幕,狠狠撞進了一旁默默看著。早已麻木的劉大妹眼底,瞬間擊碎了她多年的麻木與苟且。
她一輩子懦弱。一輩子退讓。一輩子逆來順受。
旁人欺她。辱她。拿捏她,她都忍了。從了。妥協了。
她以為只要自己熬著。自己受著,就能安穩度日。
可此刻看著女兒遍體鱗傷。哪怕身陷絕境也死不肯低頭的模樣,她心底積壓數年的愧疚。悔恨與自我厭棄徹底炸開。
她可以忍,她可以爛在泥裡,可她的女兒不能。
她的女兒和她不一樣。
因為她不願意。因為她忍不了。因為她即使死也要反抗!
劉大妹活了大半輩子,為人妻。為人媳,一輩子卑微順從。任人踐踏。
可她唯獨忘了,自己也是一個母親。
這些年,她眼睜睜看著女兒吃苦。挨凍。被磋磨,為了自保一直假裝看不見,從未為女兒勇敢過一次。
她懦弱地犧牲了自己的尊嚴苟活,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此刻的她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她的女兒要死了~~~
巨大的悔恨席捲全身,劉大妹渾身發抖,眼底蓄滿了滾燙又絕望的淚水。
她望著眼前滿身是血。依舊倔強對峙的女兒,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釋然。
淚水洶湧滑落,洗盡半生麻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生早已徹底爛死在這片深山之中,活著只是無盡的折磨。
可她的女兒可以有新的選擇。
她有她沒有的勇氣,她可以走出去的。
她虧欠女兒太多太多...
這輩子已經窩囊到底了,最後這一次,她要為女兒勇敢一次,做一次真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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