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家人圍坐吃早飯時,氣氛早己沒了昨夜的肅穆嚴苛。
吳老太太端著碗筷,看著面色憔悴、帶著傷的兒子,半點心疼沒有藏著,開門見山叮囑,語氣鄭重又護短:
“二柏啊,我和你父親昨日己經讓老管家上門,給知願送了添妝厚禮。
杭州六個臨街旺鋪、半條商業街鋪面,還有一套京城西合院地契,都單獨落在她個人名下。”
吳老狗接過話頭,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
“我跟你把話說在前頭,這些東西,是我們老兩口私下給未來兒媳的婚前私產、專屬添妝。
從頭到尾跟你沒有一點關係,日後你不準動、不準碰、不準過問,一分一毫都不許打主意。”
吳二柏原本低頭喝粥的動作一頓,當場愣住,眼底掠過一抹哭笑不得的無語。
他心底暗自無奈失笑:他吳二柏活了三十二年,經手十一倉全盤產業、手握九門核心資源,什麼樣的身家世面沒見過?怎麼可能是貪圖自家媳婦財物的人?
心底微妙的情緒錯綜複雜,一半是暖意融融的寬慰,一半是淡淡的酸澀。
寬慰的是,父母真心疼惜那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打心底認可、看重這位未來兒媳,事事周全、處處護她,寧願自掏腰包傾盡厚禮,也要給她攢足底氣。
酸澀的是,細細算來,截至目前,他親手給陳舒寧的補償與庇護,竟然還不如自家父母出手闊綽周全。
可他心裡格外通透,清楚眼下不是自己再追加饋贈的時機。
沈知願執意要走正規婚嫁流程、保全自身體面。
按照她的心思,如今正是長輩出面撐腰、給予厚禮鋪墊底氣的關鍵階段。
若是他此刻再大肆饋贈財物,反倒會打亂節奏,顯得倉促唐突,落得刻意輕浮,反倒襯得長輩的心意不夠鄭重。
不如把所有明面榮光、撐腰體面都留給父母,他的心意、補償與饋贈,盡數壓到婚後,慢慢補給她。
他們來日方長。他的就是她的。
餐桌上,吳老太太見他沉默不語,又特意補了一句:
“你別不服氣,這事本就是你虧欠人家姑娘。人家小小年紀、無父無母,平白受了委屈,我們吳家多疼她、多補償她,都是應該的。你往後好好待她,踏踏實實負責,比什麼都強。”
吳二柏微微頷首,語氣溫順恭敬:“我知道了,媽。我不會動她分毫私產,也會好好待她的。”
吳二柏:那還是個小姑娘吶。他得多不要臉了還要欺負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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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早飯悄然落幕。
散席後,吳二柏回了自己房間,取出備好的藥膏,對著鏡子,一點點小心翼翼處理後背縱橫交錯的鞭痕,又仔細揉搓按摩麻木腫脹的雙膝。藥清涼舒緩,稍稍壓下了皮肉的痛感,整個人也清爽不少。
簡單收拾妥當,他不再多做耽擱,心底惦念著暫住在外的陳舒寧,換了一身乾淨素淨的衣衫,便打算出門,親自去看看她的近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