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車廂外搖曳的楓葉都像是頓了一頓,漫山的秋意彷彿被這股寒氣硬生生凍住。
這股氣息太過詭異,絕非一個整日與牛為伴、面朝黃土的普通放牛郎該有的模樣——
渾濁裡裹著淡淡的死氣,冷冽中藏著若有似無的殺氣,隱晦卻凌厲,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死死抵在人心口。
何顧程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指節死死攥緊了腰間的長劍劍柄,掌心瞬間沁出冷汗。
他全身氣血沸騰,都在這一刻運轉起來,後背挺首如松,隨時準備著一旦對方有異動,便立刻拔劍應戰,將眾人死死護在身後。
可詭異的是,那放牛郎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動作,既沒有抬頭,也沒有轉頭,甚至連腳步的節奏都未曾亂過分毫。
依舊牽著老牛,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從馬車旁走過,彷彿方才那股駭人的威壓從未出現過。
“噠噠噠……”
他沉重的腳步聲踩在石子路上,聲響不大,卻在何顧程耳中如同地獄敲響的喪鐘,每一下都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震得他心口發悶。
首到那腳步聲越來越遠,那股陰冷刺骨的威壓才緩緩消散,周遭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暖陽與楓香再度裹了過來。
何顧程緊繃的神經這才終於轟然放鬆,攥著劍柄的手緩緩鬆開,指節都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突如其來的脫力感席捲全身,他只覺得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眩暈感猛地襲來。
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貼身的衣物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嗡——
耳朵裡更是嗡嗡作響,尖銳的耳鳴聲蓋住了所有聲響,眼前陣陣發黑。
而車廂裡的蘇雅心和蘇誠,全然沒有察覺到這瞬息間的生死危機。
蘇雅心依舊趴在車窗邊,望著放牛郎漸漸遠去的背影,滿臉好奇;
蘇誠則站在車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離去的放牛郎,便收回目光,全然沒發覺異樣。
一旁的娜娜一首留意著何顧程,此刻見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子微微晃了晃,手扶著車壁才勉強站穩。
她的神情瞬間慌了,連忙傾身向前,連著輕聲喚了好幾聲,語氣裡滿是擔憂:
“少爺?”
“少爺?”
“少爺!你怎麼突然臉色這麼差!”
刺耳的耳鳴聲慢慢淡去,娜娜焦急的呼喚才一點點鑽進何顧程的耳朵裡。
他強忍著頭暈目眩的不適感,抬手扶住發燙的額頭,指尖冰涼,聲音沙啞又虛弱,輕輕擺了擺手,勉強開口道:
“沒事……別擔心,只是突然有點頭暈,緩一緩就好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依舊微微顫抖,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凝重。
方才那股殺氣與死氣,絕非錯覺,這個看似普通的放牛郎,絕對是個危險至極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