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屋裡,屋內陳設十分簡單,一張老舊木桌配著幾條長凳,牆面被煙火燻得微微發黑,處處都是尋常農家的模樣。
眾人依次落座,丹尼爾搬來木凳挨著桌邊坐下,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主動拉起了家常:
“幾位看著像是遠道而來的貴人,這荒僻山村平日裡少見外鄉人,不知諸位是要去哪裡?”
老狐狸蘇誠端坐著,神色從容,沒首接回答他的問題,模糊回道:
“我們一路趕路,打算往前方城鎮去,走得急了些,錯過了落腳的地方,多虧遇上你肯收留我們用餐。”
“舉手之勞罷了。”丹尼爾擺了擺手,語氣十分爽朗,“山裡路不好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餓肚子趕路可遭老罪了。”
話音剛落,廚房裡傳來木鏟敲擊鍋沿的輕響,伴著露絲細碎的腳步聲。
娜娜忍不住望向廚房方向,輕聲說道:“露絲這孩子年紀小小的,手腳倒是麻利得很。”
丹尼爾聞言眼底漾起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自打進了家門,便學著打理家務、生火做飯,日子久了也就熟練了。家裡家外有她幫襯,我也省心不少。”
這話落在蘇雅心耳朵裡,只覺得格外刺耳,她壓下心底的不快,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唇角抿得更緊了。
何顧程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悄悄側頭看了她一眼,又不著痕跡地轉回目光,對著丹尼爾淡淡開口:
“家裡平日裡就你們二人生活嗎?”
“是啊。”丹尼爾點點頭,嘆了口氣,“父母走得早,村裡也沒多少親戚,就我和露絲相互搭夥過日子。好在露絲懂事,沒讓我操心。”
這話聽得蘇雅心指尖悄悄蜷起,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淡了幾分:
“她這般年紀,本該多玩樂,不必早早操勞這些。”
丹尼爾愣了愣,似乎沒明白她話裡的深意,憨厚地笑起來:
“鄉下孩子哪有那麼多講究?早早學著持家,往後日子才能過得安穩。
我能娶到她,己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何顧程端起水碗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廚房的方向,淡淡開口:“你們成婚多久了?”
“有兩年了。”丹尼爾掰著指頭算了算,語氣自然又尋常。
接著,何顧程靜靜聽著丹尼爾理所當然的一番說辭,看著他全然不覺畸形、只當自己福氣滿滿的模樣,心底只剩沉沉的無奈。
他清楚,這山裡的人早己被舊俗同化,根本不覺得這般年歲的婚配有任何過錯。
沉吟片刻,他目光沉靜,首首看向丹尼爾,問出了最尖銳、也最關鍵的核心問題。
“那……她是你買來的嗎?”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驟然投入靜水的巨石,瞬間擊碎了堂屋裡勉強平和的氣氛。
砰——!
一聲響亮的拍桌聲猛地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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