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到的時候是下午。
大涼山荒得徹底，雜草瘋長，路被草蓋了大半。
原來修墳留下的痕跡還在，半拉子牆根露著紅磚。
山坡上坑坑窪窪，到處是碎碑和斷石。
方回在山坡上轉了一圈，最後挑了個修了一半的墳坑，蹲下去比劃了一下。
他便首接躺了進去。
天黑得很快。
山裡沒有燈，月亮被雲擋著，西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方回躺在墳坑裡，心一開始確實跳得厲害。
他聽著自己的心跳，等著恐懼感蔓延上來。
等了一個多小時。
除了冷，什麼感覺都沒有。
周圍的墳包在黑暗裡看不清輪廓，安靜到了極致。
身上只有寒意，沒有懼意。
方回躺到半夜，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從坑裡坐起來，衣裳能擰出水。
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他明白再躺下去靈感找不到，自己先凍死在這兒。
於是便順著下山的路走出大涼山。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路邊出現一間破棚子。
工地臨時搭的那種，石棉瓦頂，半扇門掉了下來掛在合頁上。
牆根長滿了青苔，門口堆著碎磚和廢塑膠布。
方迴心裡一喜，總算有個地方避避風。
他推開門，側身擠進去，裡面空蕩蕩的，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牆角有一個行軍床，但褥子什麼的全爛了。
他靠著牆角蹲下來，縮成一團，風從門縫灌進來，但至少比外面好一點。
方回抬手搓了搓胳膊，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突然停住。
傳聞裡，一個大學生村官，就是被人剁碎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方回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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