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時候門外能停十幾輛車，舉著自拍杆開著首播的、穿著道袍來拍照的，把道觀外面那小片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張玄清一開始還挺高興。
來的人多了，香就賣得多，一把六十六塊，童叟無欺。
他立了規矩，不搞高香、不搞開光、不搞隨緣，標價六十六就六十六，誰來了都一樣。
每天賣出去的香比以前翻了十倍不止。
可很快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院裡院外到處都是手機攝像頭，他走在哪兒都有人拍。
他出臥室門之前得換一身乾淨道袍，對著鏡子照好幾遍，生怕哪裡不行被拍到。
晚上他連院子都不敢去，那些網紅是真不講究，有的蹲在牆外搞夜拍，有的甚至翻牆進來想拍他夜間的“修仙日常”。
張玄清為此破口大罵過好幾回，但他一罵，影片傳得更快，來的人更多。
不得己，收了三個小徒弟。
說是徒弟，其實就是員工。
五險一金，節假日雙休，早九晚五，下班時間誰也甭想讓他加班。
張玄清把規矩立得明明白白：凡是找自己破災祈福的，必須實名登記，身份證號、聯絡電話、事由，全得寫清楚。
他被網紅搞怕了。
上個月就出過一檔子事。
有個人來請他，說是新房子看風水，張玄清沒多想就去了。
到地方一推門……
好傢伙，一個攝影棚，燈架子、反光板、攝像機全架著，中間一片空地。
一群穿著殭屍官袍的女人一蹦一跳地圍過來，額頭上貼著黃符，露著大腿，嘴裡咿咿呀呀地配音。
短劇拍攝現場。
而且還不是什麼正經短劇！
張玄清站在門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扭頭就走。
那導演追出來喊“道長別走！拍完了給您包個大紅包！”
張玄清頭也沒回，回到道觀他衝進三清殿跪了半小時，嘴裡唸叨著祖師爺恕罪。
從那以後，但凡是陌生人來訪，他一概讓徒弟先問清楚什麼事。
下午三點多，徒弟小李跑進三清殿。
“師傅，外面有位姓周的居士想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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