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走了以後，我蹲在他家院子裡，把那根菸抽完了。
菸灰彈在地上，風吹過來，散了。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家走。
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枚銅錢。老吳說姓孫的收古董，姓孫的靠譜嗎？
會不會嘴不嚴？會不會黑吃黑？會不會報警？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轉得我頭疼。
回到家，小陳在院子裡劈柴。斧頭一起一落，木柴咔的一聲裂成兩半。他看見我回來，放下斧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老吳走了？”
“走了。把銅錢拿走了。”
“他找著人了？”
“他說鎮上有個姓孫的收古董，他認識。”
小陳沒說話，拿起斧頭繼續劈。劈了幾下，又停了。
“阿蓮姐，那個姓孫的靠得住嗎？”
“不知道。”
“那咱不等他信兒？”
“等。不等也沒別的辦法。”
我蹲在灶臺前，開始燒水。灶膛裡的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噼啪噼啪響。水還沒燒開，院門被人推開了。
阿珍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豆子，說要換我家半碗黃豆，她做豆腐腦。我給她舀了半碗黃豆，她接了，沒走，看著我。
“你這兩天忙啥呢？晚上老聽見你家有動靜。”
“沒忙啥。收拾地窖呢，紅薯爛了不少，得清理。”
“地窖有啥好收拾的？你以前可沒這麼勤快。”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阿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懷疑。她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她把豆子碗端好，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阿蓮，你別幹啥出格的事。咱村上回有人挖墓，判了好幾年。”
我心裡一緊，臉上沒露出來。
“挖啥墓？俺家地底下要有墓，俺早發了。”
阿珍走了。我蹲在灶臺前，灶膛裡的火映在臉上，烤得發燙。
她是不是知道了？還是瞎猜的？
她那句話說得太巧了——咱村上回有人挖墓，判了好幾年。是真有這事，還是敲打我？
小陳從院子裡進來，看我臉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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