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周宇那冷厲駭人的目光,老警察渾身一震,快速放開手。
老警察也是幹了半輩子的公安,看一眼周宇壓低重心的持槍姿勢,就明白了對方眼神里的深意。
“沒事,小同志,別緊張。這是剛才撞車的時候,被氣囊和碎玻璃刮的,沒被那畜生碰到過。”
老警察咧開嘴,強忍痛楚將翻卷的傷口展示給周宇看,那截傷口邊緣流出的是正常的鮮紅血液,沒有絲毫變黑的跡象。
周宇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老前輩,受苦了。”周宇將手從槍柄處移開,順勢拿起腳邊的一個急救包,丟了過去,“自己包紮一下,車上條件有限。”
“哎,不用管我這把老骨頭......同志,這車上大家夥兒都乾淨溜溜的,我剛才幫著看過了。”
老警察一邊用紗布纏著胳膊,一邊用那種老練的目光幫著安撫周圍的倖存者,替周宇他們分擔壓力。
“大家夥兒別怕了,到了部隊的車上,妖魔鬼怪就傷不著咱們了。”
有了老警察的緩衝,車廂裡那種極度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弦,總算稍微鬆了幾分。
周宇站起身,從身後的物資箱裡拆開幾包軍用高壓壓縮餅乾,連通幾瓶礦泉水,開始在人群中分發。
“都沒事了,吃點東西,喝口水,壓壓驚。我們正在前往戰區最高級別的安全基地。”
周宇的聲音低沉。渾厚,故意帶上了那種特警隊長指揮若定的威嚴。
食物和水,在任何時候都是平復人類恐懼最直接的良藥。
當老趙用發抖的雙手接過那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和那瓶透著涼意的礦泉水時。
這位四十多歲。身高一米八幾的北方漢子,眼眶再次紅透。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餅乾。
乾澀的粉末堵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
老趙擰開水瓶,灌上一大口水,試圖將食物順下去。
可就在水流滑過喉嚨的剎那,眼淚“吧嗒吧嗒”地砸進了水瓶裡。
“嗚......我老婆子......就為了推我上車蓋......那幫畜生啊......”
老趙把頭埋在粗糙的膝蓋裡,發出一陣壓抑到極點。近乎野獸般的嗚咽。
這聲嗚咽,彷彿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倖存者們蓄滿悲傷的閘門。
年輕的護士李婷死死咬著水瓶的塑膠口,哭得渾身抽搐。
車廂裡的倖存者們都一邊狼吞虎嚥地啃著餅乾,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瘋狂抹著無聲滾落的眼淚。
餘光一直看著手機裡的全家福,眼底的悲傷凝如實質。
悲傷也會傳染。
車廂尾部,一直端著槍警戒的年輕雷達兵,聽著這滿車的悲泣,眼底也泛起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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