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鼠和大象舞會的後半場，凱瑟琳感覺自己一半身體都被割去了，只剩下骨架在機械地行動。
艾拉的話讓她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說實話，她討厭艾拉，但也的確只有艾拉能瞭解她的所有致命弱點，能罵到她最脆弱的部分。
的確，她有太多的缺點，以至於她必須要建立起高高的自我意識才能支撐自己昂著頭走路。鄙視艾拉。鄙視歐文和帕特。鄙視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就是其中一種手段。
但艾拉的話猶如一把刀子，切中她的要害，瞬間讓她自己變成了那個最該被鄙視的人。
她開始不敢看艾拉的身影，開始覺得身上的漂亮裙子是長了刺的枷鎖。
此時，凱瑟琳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
跑。
跑回家中，跑回閣樓裡，把自己最丟臉的事情藏進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被子裡。然後明早忘記這一切，仍然做一個昂著頭的凱瑟琳繼續生活。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感覺艾拉彷彿就在身後看著自己。她正在期待自己狼狽的逃跑，期待看到自己落敗的樣子，然後在心裡嗤笑一聲：
“你看，果然，凱瑟琳，你也承認你就是這麼虛偽。”
她停了下來，回頭，先是將身上所有帶著的錢掏出來數了數，找到宴會廳裡的歐文，交給他。
歐文茫然：“這是什麼？”
凱瑟琳回答：“布料的錢。”
歐文嗤笑，“不必。”
凱瑟琳：“你還是拿著吧。我又不能白收你的東西。”
歐文奇怪地看著她，彷彿覺得她為這麼點小錢堅持的樣子很小氣。
這是凱瑟琳能夠料到的，也是她最難以承受的目光。有錢人可以毫不在意這點錢，可貧窮的人必須要為此計較，連線受贈與都會顯得進退兩難。
凱瑟琳幾乎想要退卻了。可這種念頭一冒出來，艾拉的那句“虛偽”就會出現在她腦子裡。說起來也真是奇怪，居然正是這道聲音支撐著她站在歐文面前，赤裸裸地承受歐文這種有錢人的目光。
這道她本來最害怕的目光。
歐文：“好吧。”
他收了錢，不經意間打量著凱瑟琳今晚的裙角和舞鞋。
凱瑟琳根本沒注意歐文。她正在為自己暴露出來的貧窮和窘迫而感到萬分緊張。
果不其然，不去為自己的自尊加以掩飾就相當於是不穿衣服在街上跑。
凱瑟琳心想，這種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過無論如何，凱瑟琳又不會因為心裡難受就當場死掉。難受了一會兒之後，她就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歐文：“我沒想到，這件裙子......這麼適合你。凱瑟琳，你的手藝真好。”
但凱瑟琳根本沒仔細聽。她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樣的程式化告別語，只記得當時自己滿腦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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