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被人群擠到最外沿。
她看著手裡破碎的符文木牌，半晌，忽然用手指將其中一塊碎片生生捏成了兩半。
赫倫城裡的治安官，嚴格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城市法監，另一種是市場法監。
但實際上真正能夠管理市場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的人，是法監之下執行法庭裁決與治安官命令的“公共奴隸”。
如果說赫倫城邦中那些由抽籤或選舉產生的官員是整個城邦的“頭腦”，那這些公共奴隸就是在各個部門執行頭腦決策的“四肢”。
公共奴隸是整個城邦的終身服務者，通常是地位低下的外邦人。由公共奴隸組成的警察部隊會在城邦街頭荷槍實彈地巡邏，維護城市秩序。
凱瑟琳找到警察部隊的接待警員，舉報了自己被著名的盜賊。騙子——小老鼠詐騙的經過。警員似乎沒睡醒，制服穿得亂七八糟的，漫不經心地記錄下她的所有描述，最後告訴她：
“這個小老鼠是個慣犯。現在她騙了你這麼大一筆錢，肯定已經找了個‘老鼠洞’躲起來了。我們跟她打過很多交道，她十分懂得躲避逮捕。你可以留下你的地址，如果我們抓到了她，會通知你來出庭起訴她的。”
警員最後眯縫著一雙泛黃的眼睛看向凱瑟琳，補充道：“當然，這個小老鼠只有八歲，我們無法對她採取什麼強制性的手段。所以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凱瑟琳憤怒地問：“八歲？一個小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警員聳聳肩。
“誰知道呢？城邦裡這種無父無母的流浪兒太多了。沒人知道這個小老鼠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怎麼學會了使用符文。總之，她有點小機靈，經常藉此詐騙。偏偏她年紀太小，作案數額也都不太大。我們逮捕了她很多次，但最多關押幾天也就只能放了。小姐，如果你不懂得符文，還是建議你不要輕信這種沒有營業資質的符文法師。市場中的每一個符文法師都有資質編號的，任何一家協會也都不會直接販賣成品符文木牌——這不符合規定。”
他看凱瑟琳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愚蠢。可憐。無知的鄉下姑娘。
“請先回去吧。”
凱瑟琳是走著回村子裡的。
她走了一整天的功夫，從上午走到了黃昏。
臨近村口的時候，她又一次看見了等待在那裡的歐文。
“凱瑟琳！”
他驚喜地大喊。
這一回，凱瑟琳沒有逃開。
她有點累了，所以任由歐文捉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反應讓歐文很高興。
歐文恨恨地問她：“你這兩天去哪裡了？我簡直連你的尾巴都捉不住！”
凱瑟琳卻沒有回答。
她滿臉不解地歪著頭看著歐文。
她想，就因為她無知。愚蠢，所以就活該被人騙嗎？
就因為她是個農婦的女兒，奧利弗懂的。丹尼爾懂的。歐文帕特懂的，她全都不懂，全都要任人宰割！
甚至一個流浪兒都有本事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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