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她那雙毫不掩飾、亮得灼人的眸子,朝堂上能舌戰群臣的謝首輔,竟罕見地失了聲。
他早知道她那副端莊木訥是裝出來的,也猜出她貪圖自己的容貌。
從馬車裡一次次主動湊上來的吻,到轎廂中坐他腿上還不肯安分的手,他哪樣沒領教過?
可知道歸知道,當她就這麼直白地仰著臉、在他面前說出這樣奔放直白的言語時,他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本就因方才親暱而泛著薄紅的俊臉,轟地一下熱度再次攀升,連耳根都從粉轉緋,在樹影斑駁裡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謝疏白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過身,步子邁得又快又穩,像是急於拉開距離。
可那微僵的肩線和遲遲不肯回頭的後頸,卻把他的狼狽暴露得一乾二淨。
他試圖用山道間穿行的清風吹散臉上和心頭的燥熱,可風一過,帶起的卻是她身上那股甜香,反倒把那股火吹得更旺了。
“謝大人,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身後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腳步輕快,沈知糯提著裙襬追了上來,像只圍著花朵打轉的彩蝶。
她愛極了他這副模樣。
平日裡高高在上、清冷孤絕的謝首輔,被她三言兩語就逗得耳根紅透,那份反差感簡直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
她幾步繞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仰著小臉,一雙杏眼彎成月牙,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裡滿是促狹:
“哎呀,謝大人你這麼乖乖給我親,莫不是……也貪圖我的美色?”
不等謝疏白反駁,她便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小嘴叭叭的,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在炫耀自己漂亮的尾羽。
“其實我知道的啦,人家長得本來就漂亮嘛!”
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以前京中人人都說明姝是貴女裡最漂亮的。”
“可我們家裡人,從爹爹母親到哥哥,甚至是小侄子都私下裡說我比她要好看得多呢。”
“就連明姝自己有時候看著我都會發呆,肯定也是覺得我比她漂亮!”
沈知糯說到這裡,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下巴微揚,下了結論:“那我豈不就是京城第一美人了?“
“謝大人,”她笑嘻嘻地湊過去,幾乎要貼上他的臂膀,那雙盛滿了星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能被我這個第一美人親,是你的福氣,你應該高興才對。”
“你肯定高興!”
“畢竟我親你的時候,你沒有躲,也不推開我。”
“一遍又一遍的任著我親。”
“……所以你也喜歡的對不對?”
一路上,沈知糯就這麼嘰嘰喳喳圍在他身側打轉,口中的話沒個停歇。
謝疏白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全是她那嬌俏又理直氣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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